第12章揽月楼楼主
裴玄归的话犹如一记重锤。
沈醉回想起那匆匆一瞥,县令夫人身形焦黑躺至床榻,五官无法辨别,他又是如何推断出……
那女尸在笑。
等等丶
沈醉忽地意识到。
那死状未免,太过规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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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说是起火之初走门跳窗,就是连挣扎片刻都不曾有。”仵作扼腕叹息。
而後跪于地面,老脸尽失道:“卑职愚钝,未能从县令夫人体内查出外物残留……”
裴玄归手握茶杯,长指轻叩杯壁,视线半落于腿边的人身上。
“那你说,人是怎麽死的?”
沈醉只觉自己有苦难言。
这线索怎又指向了他?
县令夫人死于非命,却毫无意识,便只有两种可能——
昏迷丶中毒。
倘若真如裴玄归所言,她面带笑意,坦然赴死,便只剩下後者的一种可能,生前被影响失了心智。
沈醉刚露完这一手:-)
但他还能辩解,无奈道:“我为何要杀她?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为何要自讨苦吃呢。”
“或许是为转移注意?”寄枫摸着下巴,机灵得出结论,“城中突发命案,大人便顾不上你这采花贼了,你说是不是啊沈兄?”
寄枫说完,肩膀怼怼他的嫌疑兄,寻求表扬。
“是。”沈醉笑,“我今夜就鲨了你!”
寄枫身躯一震,老老实实闭嘴了。
沈醉还未开口,头顶砸下一淡淡冷音。
“杀便杀了,还需缘由?”
沈醉撞入他的目光,心脏细微一震。
这冷面佛是沙场上爬出的修罗,麾下性命无数,踏过尸山血海,却好似在探究自己是否同他一般。
不知为何,沈醉有种无处遁形感。
那些深埋在骨血中的仇恨,疮痍相中诞出的惊天杀戮,拼死血战这一世也要颠覆的皇权,好似被他一眼窥破。
沈醉心跳如雷,并未避开目光,而是缓缓笑了。
“离经叛道,轮回报应。”
“小人自小连鸡都不敢杀,更何况是杀人呢。”
说罢,他长睫微垂,乖怜得不行。
裴玄归冷冷睨他,讥讽道:“死鸭子嘴硬。”
“……”
旋即他居高临下睨着这雪白小鸭,告知他一个无法辩驳的事实。
“生命确如蜉蝣,沧海变迁的倒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