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咳着咳着就一头栽了下去。
昏过去了?
谢玉书吓了一跳。
“相爷!”苍术托住他,立即将他打横抱进房间里。
谢玉书站在门外,就听见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像是在倒水之类的。
随后传出来苍术心急的劝说声:“相爷您张嘴把药喝了吧,不喝药怎么能好……”
獒犬在门外急得呜呜顶帘子,想进去,却不敢用力顶竹帘。
谢玉书好心地伸手替它掀开了竹帘。
獒犬很通灵性的歪脑袋看她一眼,没等它进屋,苍术就快步过来低声请谢玉书进去,说:“裴夫人,劳烦您把药喂相爷喝下。”
盛夏的天气,屋子里也没开窗,闷热得厉害,一股子草药的苦味中夹杂着檀香味,像是有人刚焚过香。
只有一盏灯亮在床幔边,宋玠纸片人似得昏躺在床上,浑身发抖,牙关紧闭。
原剧里,宋玠的“顽疾”其实是12岁那年中了一种叫蚀骨冰蟾的毒,每到毒发就会浑身失温冰冷,昏迷吐血,虽然他被一名叫玄真的老道士救下保住了命,但残毒未消,每年都要发病几次,靠着玄真给的药撑过去。
“您……您可以假装谢嘉宁小姐喂药吗?”苍术不知为何有些愧疚,但又没有法子地对谢玉书说:“相爷发病时,只会回应谢嘉宁小姐……”
所以才请她来嘛。
谢玉书知道,宋玠和谢嘉宁第一次相识,就是宋玠毒发期在道观养病,谢嘉宁以为他是小道士,总去找他说话,还亲手喂他喝药,把宋玠感动坏了,因为他没娘,这是第一个喂他喝药的女性。
“可以啊。”谢玉书痛快的答应,但没接苍术的药碗,又说:“我既然答应来相国府就清楚你们的目的,但我也有个要求。”
“我明白。”苍术点头说:“裴大人想请相爷帮忙处理裴家二少爷的案子……”
“那是裴士林的要求,不是我的。”谢玉书打断他,直接说:“我只要银子。”
“银子?”苍术没明白。
“扮演一次谢嘉宁两千两纹银。”谢玉书能捞就捞,裴士林没钱,宋玠可有的是钱,两千两不多吧,她不能白端茶喂药:“你可以先打欠条,等你们相爷醒了再给我送过去。”
苍术听愣了。
“你不是应该听说过,我这个庶女很贪图荣华富贵。”谢玉书说。
苍术从未见过如此“坦荡”的人,一时之间竟不是讨厌,是佩服……
两千两银子对相国府来说一点也不多,苍术立刻就应了。
谢玉书这才接过药碗,走到了床边,换上像女主少女时期的声线,轻轻叫了他一声:“小道长?”又伸手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担心说:“怎么这么冰?你别吓我啊小道长。”
苍术在一旁看的惊呆了,这是相爷第一次被谢嘉宁喂药的场景啊!每句话、每个语气都一模一样!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床榻上的宋玠却像是听见了一般,蹙了蹙眉,昏昏沉沉梦呓:“嘉宁?嘉宁……”
“是我。”谢玉书敬业地握住了他冰冷的手,一比一还原女主和他当时的剧情,捂着他的手轻轻揉搓他的掌心:“我替你焐热,我小时候玩雪手冻僵了,我娘就是这样替我焐热的,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嘉宁……是嘉宁吗?
宋玠昏沉之中感觉到一只热热的手不厌其烦的替他揉搓着掌心,就像当初的嘉宁一样,是嘉宁回来了吗?他挣扎着动了动手指,试图抓住那只失而复得的手,却碰到了那只手上薄薄的茧……
嘉宁手上……有薄茧吗?
“怎么还是这么凉。”她的声音又响在耳边,字句、语调和他记忆里的嘉宁重叠,让他困惑,是嘉宁吧?除了嘉宁还有谁能知道他们的过去?
那只手又拉起他的手,将他冰冷的掌心贴在了她的脸颊上。
“这样有没有暖和一点?”她问他。
他冰冷的掌心里像捧着一块被暖热的软玉,那么地柔软,温暖。
这是嘉宁曾对他做过的事,可是那脸颊却比曾经嘉宁的脸要热许多,像小暖炉似得焐热他的掌心……
是嘉宁吗?她没有死,找回来了?
他在昏沉中挣扎,吃力地想睁开眼,数次努力却只撑开一线眼帘,迷迷糊糊看见眼前的一张脸,微垂的眼尾,饱满的唇……那不正是嘉宁吗?
“嘉宁……”他更努力的想看清,想叫她,一只勺子递到他唇边,像要给他灌什么东西。
他想躲开,那只小暖炉似的手托住了他的脸。
“这是药,小道长。”她用很温柔的声音和他说:“你把药喝下去病才能好,不苦的。”
他知道她在骗他,可那只手太暖了,他冷的厉害,舍不得离开,只能任由那只手托着他的脸灌下去一勺苦涩的药,苦的他皱眉。
那只手却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嘴唇,像在为他擦掉药渍,又像在安抚他,她指腹薄薄的茧蹭的他发痒。
他隐隐约约听见她低笑了一声,那指腹的蹭动就变得像在恶趣味逗弄他。
“下一勺就不苦了。”她又骗他,勺子撬开他的嘴又灌进一口苦药。
不是梦,是嘉宁真的回来了对不对……
昏沉之中他挣扎着抓住那只手,恨不能用全身力气抓住她,留下她:“别走……嘉宁……”
她很温柔的回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对他说:“我不走,我永远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