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被算计的破産贵公子(19)说什麽比……
医院里,寂若无人。
陶率站在门外,听医生讲完了注意事项,有顷,才说:“我能看一下他的病历吗?”
医生道:“您是病人家属吗?”
见他静默,医生便了然:“抱歉,我们有规定,病历属于病人隐私。”
病床上,青年色如白纸,黑发散在枕间,昏睡中,眉头仍旧微微蹙着。陶率坐在床边,看着看着,忽然有些想不起来他半年前的模样。
他之前有这样瘦吗?才几个月的时间,他略带稚气的脸便瘦得很俊挺,看起来极冷峻颓唐。
一种微妙的惊惧霎那就涌上心头,陶率寂然不动。
眼前,他苍白的手被护士放在被子上面,创口贴下,一条细细的透明管,悄没声息,打着点滴。
手背白得不见丝毫血气,青蓝的静脉血管,深一根浅一根,明显得令人惶悚不安。
陶率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麽,医院冰冷的灯光和走廊太寂静,只听得到药瓶滚落,其他病房絮絮的说话声,那些声音冷冷的,像一个个颤动的铃铛,一直往血管里钻,连带着血也发冷着抖颤。他不敢在医生面前表现恐惧,怕得到对方欲言又止同情的目光。
直到此时,後怕的情绪才一点点爬上後背。
旁边简易桌上,行动电话一直在亮灯——有人来电。
亮起,又渐渐自动熄灭。
林在云醒的时候,陶率还坐在旁边,维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多久。
青年脸色有一瞬间慌促,转开了脸,俨然不愿意见陶率。
陶率本来对他的冷漠态度不是滋味,现在却顾不得怅然,哑声道:“在云,我想看一下你以前的病历,要是有什麽问题也好早点发现。你……”
林在云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不咸不淡道:“没这个必要吧。”
陶率心底的惶恐仍鼓噪着压不下去,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他的冷淡,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有些病前期……”
“我知道,”林在云打断他的话,“但这和你没关系。”
陶率怔了一下,头脑缓慢理解了他的意思。
他定定看着陶率,刷白的脸上淡而无厌,没有任何情绪,慢悠悠道:“陶总挺有意思的,扮热心扮得扬锣捣鼓,真叫我不明白。”
陶率的脸不可控制地僵了一下,好半天,才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一样:“那就现在做CT。”
老式空调嗡嗡嗡细微制冷的声音,除此之外,两人中间,只剩下寂静的空气。
陶率转过身,想去叫医生顺便缴费。
却听林在云冷寂道:“你也用不着费这个功夫。”
身後面,病床上,青年脸上微微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这样荒腔走板地唱一出浪子回头,不就是想说,你还喜欢我吗?”
老式空调的嗡嗡声变大。
陶率的背影骤然震颤,然後一寸寸僵住,紧紧抓着手里那张血常规检查报告单。
林在云轻笑起来:“我也没说不同意。”
霍遥山以前说,要是应付不了的谈判,干脆转移重点,相机而言,让对方来不及反应。
就这一件,他竟然学得最好。
他心头又一跳。
怎麽突然又想到了霍遥山……现在应付陶率的怀疑才重要。
陶率慢慢转过身,一声不吭地望着他。
“其实想想,都是成年人,”林在云不紧不慢地说,脸上的笑有些冰冷:“陶公子如此积极,我们玩玩也没什麽。不过不能让恒云那边知道,免得公事上难看。”
陶率怒形于色。他想到林在云说的不会是什麽好话,偏偏还下贱地往下听,没料到能这样不堪入耳。
“炮友?情人?床伴?”林在云慢吞吞地说:“你高兴怎麽叫就怎麽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