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霍遥山番外(1)落子有悔,满盘皆输……
A市医院,来了位浑身是血的病人。
据说是路上遇到歹徒,被捅了两刀。拖了几小时,伤口炎症反应加重,已经出现并发症。
好在病人最後出现自救意识,勉强控制住情况恶化。
血和衣服黏连,医生们只能给他剪下来,本来要打麻醉,但病人坚持要尽快出院。医生面面相觑,无奈之下,转而直接缝合。
医生真怕他一会儿反应过来太疼,起诉医院草菅人命,反复确认他的意愿,如果痛极可以临时上麻药。
痛吗?霍遥山不知道。他握着手表,血液流失,意识也涣散,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忘记了什麽事……他想不起来。
周围医疗器械滴滴答答响得不停,外面雨淅淅沥沥,滴滴的仪器声,霍遥山忽然脑海清明了一瞬间。
电话,谁给他打了电话?
医生劝阻不住,只能看他翻出电话,翻找未接来电,血浸出纱布,他的眼睛却比刚才还亮,仿佛一下子有了什麽希冀。
工作上他都走邮箱,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私人号码,会是谁,来找他?
终于翻到记录——来电显示“公共号码”,来自N国。
医生道:“先生,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避免伤口进一步感染……”
他从医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病人,来医院的时候,身上深深浅浅血渍,问他怎麽伤的这麽重,也答得敷衍。缝针也不肯打麻药,也不知道是急着出院,还是急着投胎。
要说不想活,病人驱车半小时硬是清醒地自己到了医院,还给伤口做了简单处理,这样的求生意志,放在普通人里也没几个。
霍遥山看着那个“公共号码”,心头空跳了一下,立刻想点开留言,却又停住。
半晌,他擡起头,道:“办一下出院。”
林在云打来电话是想要说什麽?
是陶率说了打压林氏集团的事?还是一时兴起,想骂他这个人渣一顿?
坐在机场等候室,霍遥山脑海中出现无数猜测,每一个都有些虚幻,混乱而不真实。要是当时接到电话,他又想要说什麽……
这个答案倒是清晰浮现出来。
活下去。
原来周密谋筹这麽多年,最後只想要这个人活着。
什麽仇深似海,什麽年少羞辱,曾经觉得天大的事,到了生死面前,忽然都变轻。
到他的航班了,有人来领他登机。
他沿着通道走,听到外面普通通道人声熙熙攘攘,隐约有一家人出游的笑语,还有情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一对新婚夫妇在哄小孩……
已近年关。
如果不是他的报复,现在的林在云也应该和这些人一样,享受着和家人团聚的静谧时光。
或许会更早一点接受治疗,病情会慢慢好转,仍然做他目下无尘的林公子,肆意地游戏人间。
地面服务人员领这位vip乘客登机,见对方面色剧变,连忙关心,却听对方说:“我要打通电话。”
这便是要回避的意思。
服务人员道:“好的,我在前面等您。”
他不敢听林在云的留言吗?
那天陶率第一次想要告诉林在云真相,他竟畏到不敢下车,只能让李秘书去接人。
他不是怕陶率。
霍遥山慢慢滑到电话留言。
机场的航班语音已经在催促乘客登机,冬天快要过去,气温还是这麽冷,机场里的大灯照亮了人群所有悲欢离合,快过年的时候,连机场都添了红色的装点。
陶率没什麽可怕的,他怕的是看到林在云眼里的仇恨。
以己度人,他知道杀父之仇是什麽样刻骨的恨意,他畏惧的,是林在云恨他。
“啪”的按键声後,留言开始播放,一阵模糊的电流音,紧接着,N国街头的人声跟着涌出来。还有青年的声音。
就像他第一次在电话亭里给霍遥山打电话,身後面是兵荒马乱的汽车鸣笛声,那一天的青年掩不住的惶惑,连马路上一点吵闹,都能让他神经紧绷。此时的留言里,他的声音平静倦怠。
他似乎没想到电话会打不通,浅浅的呼吸声中,沉默持续了两秒钟,他才说:“霍遥山……”
霍遥山攥紧了电话,控制不住愈来愈急促的心跳,伤口的刺痛撕扯着胸腔。
留言却结束了。
服务人员看了眼手表时间,走过来提醒:“霍先生……”她被男人可怖的表情惊住,对上他发红的眼睛,只能怔怔说:“登机时间要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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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A市到N国,最快的航班也要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