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被种在边城的白玫瑰(3)伤情鉴定要……
“队长,”拿好两份调解协议书,小李还是忍不住道:“按规定,你这……”
刑明焕单手夹着雪茄,烟丝燃烧的细响,在空气里无比清晰,他并不酗烟,这会儿头脑也算冷静。
“涉案人员和我在跟的大庆岭9。14案有关,我要调审。”
“谁?”小李怔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小林?他是和白沉有点关系,但那是以前,他们早就……”
“既然知道为什麽不说,”刑明焕擡眼,雪茄的烟雾在他脸上结成蛛网,泛着冷意,“所有和这个案子有关的人员,都要审一遍。隐瞒不报,谁能担这个责任?”
小李默然。
“还有另一位当事人,”刑明焕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五天拘留。”
这下小李是真有些看不懂刑队了,究竟是太过于公正无私,还是太严苛无情?
林在云坐在调解室,靠饮水机的位置。
这是为了让受害人能接水缓解焦虑,从这个细节来看,恐怕不会是刑明焕的授意,不然不会这麽照顾他。
有人走进来,将询问笔录一放。
林在云睫毛都没颤动半分,搁在膝头的左手食指,微微蜷缩。
他做好了被询问的准备——甚至包括白沉的事,他心知肚明,落到了刑明焕手里,难免也要被盘问一番。
这些年过得潦草失意,沦落到今天,恐怕刑明焕心里也在暗暗笑话。
头顶,男人声音冷淡。
“伤情鉴定要脱外套。”
林在云沉默片刻,脱下涤纶外套,挂在左手手腕上,解开一粒衬衫纽扣。
“受伤时间。”
“8点20左右。”
林在云也记不清,看了眼墙上时钟,报了个约摸数字。
钢笔在笔录上沙沙写着,林在云忍不住擡睫,刑明焕却刚好停笔,正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前任,更像是看犯人,仿佛他是个不够听话的涉案人,不够知情识趣,到了审问室,坐在测谎机前,还谎话连篇,拒不承认罪行,冷得像把手术刀,将他剖开析看。
林在云知道刑明焕怎麽想。
当年是他要和这位政法大学的天之骄子在一起,刑明焕待他不是不好,他嫌蜂窝煤烧热水不好喝,刑明焕总是绕很远的路替他去开水房接水。那时自行车还时髦,最好的牌子是永远牌,永远,好像诓骗新婚夫妇——你的後座永远是他。林在云也要刑明焕发过类似的誓。
後来出了那种事,刑明焕也没露愠火,只是拉着他去营业厅买了当时最新的IC卡电话,叮嘱他以後不能忽然失联。
他自甘堕落,他贪慕虚荣,谁也不亏欠他,哪怕刑明焕悲天悯人有救风尘的嗜好,天底下不幸的人那麽多,轮不到他。
今时今日,恐怕刑明焕唏嘘之馀,只觉他咎由自取。
林在云平和回答完了口供,有关于在大庆岭的这六年,也轻描淡写,他说,刑明焕记。
终于,刑明焕在调解室的冷光里擡头,关心似的淡淡问他:“这次冲突的起因,另一位当事人说,是你和他儿子同居。”
如此公正严明,不徇私,字字句句强调客观事实,是另一位当事人说,听不出他本人半点情绪。
林在云便也平静道:“这是我的私事。”
刑明焕一只手握着询问笔录,没有说话,慢慢转着那支钢笔。半晌,他才将钢笔笔帽合上,点点头。
“询问结束。”
就这样结束了?
林在云看着锃亮的桌面,半晌,身体才渐渐从僵硬恢复如常。
看刑明焕起身转头往外走,林在云有种死刑宣判後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