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被种在边城的白玫瑰(17)这件……
这件事终于是以刑明焕善後告终。
林在云以为他又要凶巴巴训话一顿,早已经拿棉球塞耳朵,淡定应付。谁知道,刑明焕问他办完了事没有,他点头,拉着他去吃了早餐。
吃饭的时候,他们还闲得下来,并不怎麽争执吵架,难得能好好相处。大概这就是刑明焕找他吃饭的原因。
早餐店靠着街边,风尘都扑进来,刑明焕主动坐在外面些,这点风度他自然有,林在云也不阻止他。人家刑队自然有一百种话术,辩称这样坐的道理。
“在报纸上看到一个周姓男子跳楼,我一直在想,他死前在想什麽,”林在云说:“之後偶然遇到他侄子,说无处可去,也是我那时没动脑筋,便让他留了下来。”
刑明焕拿调羹挑着小馄饨,听到最後,知道他在说和周志国同居的事。
那些事,还用得着他说,刑明焕早就查得清清楚楚,当下,便只应了一声。心里却有那麽几分微妙情绪,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偏偏这档口,解释起这麽件小事。
倘若林在云要复合,他是不想同意,不过也不会伤一个群衆的心,只能先装作答应,今後再找机会说清。
谁知道林在云只这样起个头,便擡起头说:“虽然我也想过一了百了,不过既然今天活下来,便不能坐视不理。他叔叔卷进的传销组织,白沉涉嫌的罪行,既然让我看到了,没有不管的道理。”
刑明焕正等他解释完提些过去情怀,想不到等来这一句,一时脸上又僵住,半晌,才说:“报纸上看到一个陌生人,都能让你挂心,你还真奇怪。”
这批评比林在云想象中轻得多,小馄饨的热气里,两人隔着层白雾,看对方表情都不太清晰。
刑明焕又低下头:“不用和我说,我不阻止你。”
林在云以为他昨晚说得那麽决然,自然怕他干出什麽过激举动,如今得他保证,也还将信将疑。街边风尘和叫卖声不断,林在云道:“伯母身体还好吗?”
问出口,就觉得唐突。既然分得干干净净,还关心人家家里面做什麽。
“好。”刑明焕答得干脆。
想也知道儿子几年不回去,哪有父母不催。林在云对他的回答不以为然,却也没说什麽。
刑明焕洞悉,便说:“前天打了电话,她倒支持。”
林在云想不到他这也看得穿,心里面说他坏话,全被他看清楚,红了脸耳,不再多说,侧开脸,假装看街上行人:“那是伯母深明大义。”
“也不全是,”刑明焕说:“我同她说,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毕竟我们分了手,再见到你,你还老是对我阴阳怪气……”
“贼喊捉贼。”林在云不能不转过头来,“哪里是我?”
刑明焕微一笑:“她也不信,说是我三句不合就说话不留情,任谁都受不了。说我没点担当,碰了钉子就想走,要是因为在这里没钱,让我爸给我,非要感化了你,才能回京。这下好了,调任书也没了。”
林在云听第一句还点头,越听到後面,越是赧然,“好了。”
“什麽好?”刑明焕说:“你以为,我会编这样的话吗?我正发愁,早知道不打这电话了。”
林在云道:“这也不能怪到我。”
“怎麽不怪你?”刑明焕却说:“要是让我早点知道你在这里,她也能早点死心,不觉得我还能追到你。”
林在云想说什麽,可他句句长辈,根本没有辩驳的办法,只好道:“这也是伯母的不对,应该给你恋爱自由。”
刑明焕仍是微微一笑,不言语了。
他从来搞不懂刑明焕,六年前或许有些了解,那时候,这人完全是金牌律师的样子了,谈起时事总是冷漠口气。平时看新闻,林在云倒是很感怀,他却冷静得可以,就是天大的惨事,也不忘提醒林在云一句晚上在哪里吃饭。
那时候还和他打球,只不过林在云很快就放弃,被刑明焕恨铁不成钢,丢到观衆席。
现在想来,林在云觉得少年时的确爱得乱七八糟的,他要是刑明焕,只恨斩不断理还乱,巴不得躲旧情人躲得远远的,刑明焕竟然不躲不闪,以此人之刻薄,不知酝酿着什麽天大阴谋。
想也惧怕,干脆不想,林在云继续和老鼠等人吃饭打牌,打牌钱输光了,就用白沉的。有时候半夜里,他也给白沉打个电话,总是打不通。
二月份的第二周,林在云早晨醒来,电话里躺着个未接来电,一看是白沉,再打过去,对面已经关机。
林在云心里想着还不如干脆点失踪,好过这样不上不下叫人在意。却总算知道了这个人没有死。
林在云渐渐在帮这帮高利贷查账的事上,有了些心得。对于和刑明焕的关系,他辩称是对方纠缠,不知道这帮人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