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喝得惯红酒吗?”裴之缙端起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眼睛微微地眯起。
安晴看着他吞咽的时候上下滚动的喉结,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干,连忙低下头去找杯子,也没管杯子里是什麽,直接一口喝了下去。
有些酸涩的酒液划过喉管,安晴被呛了一下,忍着不适直接吞了下去,被呛到的时候唇边的红酒落在衣襟上,层层晕染开。
嫣红的唇边沾着暗红的酒渍,因为被呛了一下,安晴的眼睛里也有些水光,他毫不在意地用手臂擦干净。
裴之缙的眸光暗了暗,抓起一张纸巾擦干净了安晴的手臂,像是那天安晴拉着他的手一样。
“吃饭吃饭。”安晴把筷子递给裴之缙,桌上的菜还是荤素分明。
安晴的酒量像是个迷,上次跟蔡凭霜吃饭的时候,他喝得很多,但脑子里十分清明,今晚上他好像只喝了两三杯红酒,脑子里就一片混沌。
他的眼神有些散,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裴之缙就坐在他的面前,身侧是这样温馨又和谐的生活环境。
“那你小时候都怎麽过的?”裴之缙又把酒给他斟上,慢慢地问他。
安晴的脑子是在有些懵,裴之缙问他什麽,他就回答什麽。
“我特别害怕,他那会儿就死在我的面前,痛得满地爬,痛得打滚,他的爸爸给他喝了符水,过了一会儿,他就不动了。”说起那天的巴掌印,安晴才慢吞吞地说。
“我怕安宴像他一样,所以我背着他,跑了好远。”安晴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早就没有期待了的,但是那会儿,我还是很伤心。”
安晴捂着眼睛,眼泪却从指缝中落下。
裴之缙拉下他的手,很温柔地用食指擦去他的眼泪:“以後都好了,会有人在意你的。”
安晴哭得伤心,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掉落,裴之缙擦不过来,就揽着他的肩,让安晴的额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别哭了。”裴之缙轻轻地拍着安晴的背,从肩膀顺毛顺到他的脊背处。
安晴从有记忆以来,几乎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柔对待过,六岁之前的事情他已经记不得了,六岁之後的日子都是在谩骂,厮打中度过。
後来的事情,安晴已经全都忘记了,最後一点印象就是那温柔的轻拍,还有像母亲一样悉心的安抚。
轻柔的薄被盖在身上,安晴才有片刻的清醒。
“我怎麽在这儿睡着了?”安晴揉了揉胀痛的太阳xue,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月上中天。
裴之缙坐在他的身旁,安晴才发现自己的头正枕在裴之缙大腿上,脸庞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安晴慌忙爬起来,裴之缙刚想摸一摸他的额头,他一动,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动作,额头就撞到了裴之缙的下巴。
安晴被那作用力一激,又倒回了裴之缙的腿上。
“你别动了,不晕吗?”裴之缙用食指按住他的眉心,就这小小一个动作,安晴就像被封印了一般,不敢再有动作。
“你不是说,晚上要规划一下未来的生活吗?”裴之缙的手没有移开,只是剩馀的几根手指也都放在了安晴的额头上。
安晴闭上眼睛,努力地去忽视裴之缙放在他身上的手:“我现在很晕,想不出什麽。”
“我爸给了我很多钱,我不知道有多少,你说怎麽样能让钱生钱呢?”他轻轻睁开眼睛,目之所及就是裴之缙的下颌线,锋利又有型。
“我也还有一点积蓄,如果你信我,让我来给你投资?”裴之缙想事情的时候,手指会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点,这会儿裴之缙陷入沉思,不自居地把安晴的额头当成了书房的书桌。
“你还懂这个?”安晴被他的动作弄得眉心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爬,他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擡手抓住了裴之缙乱动的手。
裴之缙的手被他抓住,他也没有松开手,只回答安晴:“略懂一点儿。”
“但是,你不怕我卷了你的钱跑了吗?”
安晴不太清明的脑子突然像是开了一下窍:“也对哦,万一你卷了我的钱跑了我怎麽办。不能把钱都给你。”
裴之缙笑起来,不能敲安晴的额头,就干脆把玩他的手:“我卷你的钱跑,你可以去网上曝光我,让我身败名裂。”
安晴被他握着手,笑道:“你不是都被封杀了吗?还怕身败名裂啊。”
裴之缙摸到了他手心的印痕,心里想不知道医美能不能够把这些疤痕给消除。
他慢慢地说:“也对,那怎麽办?我要怎麽做,你才会信任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