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缙很快就回来了,带着他们那个几乎都是安晴在用的药箱,他把红花油倒在手掌心,搓热了之後才覆上安晴的膝盖,动作很轻,也很缓慢。
“嘶。”可能是裴之缙用的劲不小心大了一点,安晴疼得皱起眉头。
“痛?痛才长记性。”裴之缙嘴上这麽说,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更轻了一点。
安晴看着眼前的人,和几年前的人影重合在了一起,都是抿着唇,不断地揉搓自己的四肢。安晴看着看着,就又哭了出来。
裴之缙感觉到自己手上的药都渗进安晴的皮肤里了才擡起头,就看见安晴又看着他哭了起来:“有那麽痛吗?哭成这个样子?”
裴之缙的手掌上都是红花油,不能用手去擦他的泪,只能用自己的手臂,轻轻地擦干他的眼泪。
没有泪珠再滴下来的时候,裴之缙看清了眼睛,是看着他的,但又不是看着他,裴之缙的心一沉。
“安晴。”
安晴的失神似乎只是一瞬间,然後又恢复了清明:“裴之缙。”
“嗯。”裴之缙也没急着去洗手,跟安晴一样坐在地毯上,靠着床边。
安晴转头看着裴之缙,想起今晚苑圆说的话,他突然生出了莫大的勇气:“裴之缙,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裴之缙有些手足无措,他想摸一摸安晴的头发,但碍于还没洗手,只能作罢,他还没有回答,安晴又说话了。
“你呢?圆圆姐说,你愿意为了我跟闫嘉玉动手,也不算是没有感情。”安晴从回安家这麽久,一直都是谨小慎微,而今天几乎是用尽了他全部的勇气。
在回到家看到裴之缙的行李箱的时候,他恐慌,他害怕。然後所有的顾虑和胆怯,在听见裴之缙声音的那一刻就都消散如烟。
他不说,裴之缙也不说,那他们还会错过多久?
“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一直在一块,给了我错觉。”安晴放松了身体,把头靠在床边。
裴之缙安静地听着他说话,安晴的口音夹杂了一点南省的甜糯,像是甜腻的白糖糕。
最後安晴的话都被裴之缙吞进了腹中,白糖糕确实软糯又多汁,交缠的呼吸里都带着甜香。
裴之缙的初吻是甜的,是白糖糕沾着糖霜的甜,一直腻到心口;
安晴的初吻是咸的,是眼泪混着红花油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
安晴今晚哭得太多了,最後相贴的唇边也都是安晴的眼泪,裴之缙的吻从安晴饿唇上又挪到了鼻梁,眼睛,再从眼睛落回了唇边。
“不回答你也哭,亲你也哭。”裴之缙跟他鼻尖挨着鼻尖,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是彼此的倒影。
“亲我是什麽意思?”安晴睁着眼睛问他。
“是亲了就不认账的意思。”裴之缙低笑起来。
“哼。”安晴有些娇气地哼哼了两声,又耸了耸鼻子,“那我也不认了,你就当我今晚上什麽话也没说过。你去把你的手洗了吧,好难闻啊。”
“现在又嫌我难闻了,你自己身上不也是。”裴之缙的本意是安晴身上也有红花油的味道,结果被安晴曲解为自己在外面跑了一天,身上都是难闻的味道。
“走开。”安晴推开裴之缙,要去浴室洗澡,被裴之缙拉住。
“刚刚涂了药,洗完澡药效就没了。”裴之缙摁住他,“我不是嫌弃你难闻。”
安晴耳根红红,装作没有听见裴之缙的话,单腿站起来往浴室里跳,又被裴之缙抱起来,放在浴室的洗手台上,他们靠在一起,不知道怎麽就又亲在了一起。
安晴背对着镜子,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可裴之缙全都能看见,能看见他面若桃花的脸,能看见他盈盈如水的眸,还有被亲了很久,微微有些泛红的唇。
安晴洗完澡之後又被裴之缙抱到了楼下,饭厅的桌上摆着他刚刚买回来的夜宵。
“我买的已经掉在地上了。”想到今晚发生的事情,安晴的心理就像坐过山车一般,看着面前丰盛的夜宵也没有什麽食欲。
“吃点儿。”裴之缙给他选了他平时爱吃的东西,安晴只是象征性地尝了尝。
他今晚哭得有些多,胃口也不是很好,裴之缙也没要求他多吃,後来还是抱着他回了房间。
安晴睡着了,梦里都是红花油的味道,还有他的初吻。
只是到最後,裴之缙也没有跟他说一句喜欢。
为什麽不说呢?是还有什麽隐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