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烈早在上一次见裴之缙的时候就告诉他,今年过年要去F国,他妈妈就埋葬在那一片土地之上,一家人就应该团团圆圆,他没有拒绝的馀地。
裴之缙沉闷着声音说:“我会早点回来陪你。”
晚饭选在了邻市影视基地最大的酒店里,这边总是会有剧组来聚餐,所以一切服务都是挺专业的,叶听雨没有什麽不满意的。
安晴没有跟裴之缙走在一起,他被蔡凭霜拉着走在了人群的最末尾,安晴侧头去看他,只见他的耳根红得似乎能够滴血。
“你怎麽了?”安晴问。
蔡凭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听安晴的问话赶紧跳了起来:“什麽怎麽了?我没怎麽!”
安晴一头雾水:“没怎麽就没怎麽呗,你那麽激动干什麽?”
蔡凭霜又不理他了,在有些暗的灯光下,安晴看到了他有些红的耳朵,还有微微有些肿的唇,他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麽了。
走进包厢里,每个人都找好了位置落座,平时跟叶听雨坐得很近的蔡凭霜,现在像鹌鹑一样坐在了安晴的旁边,连视线都在回避叶听雨。
安晴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逡巡,最後还是选择了喝一口水。
而坐在安晴身旁的人,不是裴之缙,而是平彦秋。
“上回就说要请你吃饭,一直都没有空,现在终于有机会了。”平彦秋脸上的笑容很真切,他看安晴的水杯空了,赶紧给他把水倒满。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安晴也笑着接了他的话:“平哥忙着拍戏,哪像我个无业游民,整天游手好闲。”
平彦秋也是笑:“你是命好,不像我们,要奋斗多久才能拥有你有的东西啊。”
安晴感觉到自己一阵胃酸,寻常人只觉得他是走了狗屎运,才能从社会的最底层爬到现在这样的位置,却不知道有这样的生活,他又受了多少别人不知道的苦。
安晴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水,他擡起眼睛,在空气中跟裴之缙对上了视线,因为裴之缙不是主角,所以宫导把他的位置安排得很远。
他朝裴之缙眨了眨眼睛,看见所有人的注意点都不在他身上,又朝裴之缙嘟了嘟嘴。
裴之缙的手掌在空气中贴了贴,然後又把手掌放在自己的胸口。
叶听雨今天做东,所以开场白也由他来说,安晴也不在意他说了什麽,反正就是同样的车轱辘话,为的也就是有个更正当的理由干杯。
叶听雨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好歹也是在叶听峰和叶老爷子的教育下长大的,说起话来也是一套是一套的。
安晴有些无聊,在四处乱看,看有些胖的宫导神色轻松,看他不认识的制片人和统筹正小声地说话,看裴之缙正在看手机,最後看到蔡凭霜,在听到叶听雨说话的时候,从脸蛋一直红到了脖颈。
安晴:。。。。。。
冗长的开场白说完了之後,大家开始吃吃喝喝,而一边的平彦秋,眼睛就像长在了安晴身上一样,他有些烦,又不能发脾气,被平彦秋烦到之後就不停地喝手边的水。
那水有些甜,又有些不知道是什麽别的味道,安晴很喜欢,于是就一杯接一杯地下肚。
蔡凭霜也是,在安晴不想理平彦秋的时候,就转头去跟他说话,两个人心里都有事,喝得更开心了一点。
最後还是叶听雨过来拉住他们,去跟宫导敬酒的时候两个人才打住。
“宫导,这是我的发小,也是南仓集团的小公子,蔡凭霜。这一位,是熙景地産饿小公子安晴。”叶听雨在蔡凭霜的後脖颈处捏了捏,让他正脸对着自己,看够了他又羞又恼的神情之後才让他转头。
宫导点了点头:“上午就是一场误会,希望小安总不要介意。”
安晴赶紧摇了摇头:“当不起一声小安总,家里的事情都是爸爸和安宴在做,宫导的这声小安总还是称呼安宴比较好。”
想了想又倒了一杯酒,认真地看向宫导:“今天的事,说到底还是我的不是,是我让裴之缙的助理带我进去的,希望宫导也不要迁怒。”
宫导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今天这事就都散在酒里了,以後再也不提了。”
在场的人也都干了杯里的酒,安晴虽然不太会喝白酒,但也还是干掉了。
几乎是瞬间他整个人就晕晕乎乎的,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去寻找裴之缙,在跟裴之缙四目相接的时候就突然想去亲他的脸。
这麽想着,他也这麽做了,安晴走到裴之缙的面前,目光有些朦胧:“你跟我出来一下。”
平彦秋几乎是一瞬间就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在安晴跟裴之缙一前一後地出去之後,他也找了个理由出了大门,然後看到裴之缙的背影之後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