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认为我做错了吗?”
姜墨虽说能够与潜藏的,“刻印在灵魂深处的执念印记”呼应共鸣,但这就像是孟初染一针见血的话语所讲——他只是个跌倒后,就爬不起来的怯懦之人。
习惯稳妥,享受安逸……这会让他有种自卑,和无地自容的心情。
看似历经千载轮回都执念未散。
但从另一种角度来讲,他也是在利用这种执念进行着逃避。既然这一世不能得偿所愿,那就带着执念去往下一世,反反复复地去追寻那个理想的结果……
迫切且焦虑地计算着每个未来。
从未享受当下。
这有错吗?
“一而再地强调对错与否,本就是你过于在乎结果,而制定的判断标准。”孟初染的语气里的怜悯不再,反倒显得轻松了很多,“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对与错。
“修行也好,感情也罢……重要的,应该是自己看待过程与结果的态度。”
姜墨陷入了沉思,没有回答。
“说实话,虽说这次是罕见的由我来说教你,但就我刚才的观点,其实就连我自己的都很难做到……”
孟初染虽是叹息着,语气却依旧是轻松写意的,“就好比前世的我,会因为你的冷漠,从而陷入自我怀疑,去质疑你我之间的感情。
“这就是我没有以正确的态度,去看待过程与结果,才导致的悲剧。”
姜墨听自家娘子提到前世,再结合刚才自我剖析,心下就有了些许反思,“说起前世……现在想来,倒是明白了当初执念的由来。
“或许就是因为灵魂深处的执念印记,使我渴求未来,加之此世的我作为境界高深的修士,深受逐道长青思想的影响,从而下意识地就把‘永恒’视作了理想的未来。
“伴随着修为境界的提高,受资质所限的我,感受了求道的艰辛,寿命与衰老亦是成为了我对未来焦虑不安的源头。故而,心境失衡。”
孟初染轻笑道:“所以,你认为你做错了吗?”
“呵呵……”姜墨故作轻松洒脱地笑了笑,“以我的判断标准来看,这固然是不对的。但说实话,我却不想承认这个错误……”
“为什么呢?”
“不为什么,就像娘子你说的那样……”姜墨仿若重新找回了自己,坚定说道,“重要的是,是我看待结果与过程的态度。
“固然……
“我是个容易被绝境击垮的懦弱之人,但没有什么不好,就像擅长算计和计划,也往往能在许多时候派上用场。
“看待自我,本不该简单地通过正反两面去看待,就如我们不能固执地以‘更迭与变化’去看待轮回。于轮回之中,亦有亘古不变的事物与理念。
“此即为——万物轮回,生生不息!”
万事万物皆在轮回。
不论是四季节气,还是明月星辰,亦或是人世阴阳。更迭与变化是轮回的表象规则,不变的,则是轮回本身。
就好似,四季永远会随时间更迭、明月始终高挂夜空……
世间秩序,亦难违阴阳。
就在这一刻,笼罩在姜墨和孟初染周身的阴阳太极图,猛地绽放出璀璨至极的光华,将整个轮回镜的感悟空间,划分为黑白两色。
两人周身气息也随之暴涨,各自本源灵气再次迎来升华。
姜墨那原本深蓝色的本源灵气,化作为玄色,如若滔天巨浪奔涌向气海的中央,凝结为玄色结晶;孟初染原本朱红色的本源灵气,蜕变为白色,如若燎原极焰蔓延向气海的中央,凝结为白色结晶。
黑白两色的金丹,在此刻交相辉映,仿若不分彼此。
完美金丹,亦或称之为天道金丹……
就此凝结!
与此同时,在轮回镜外,同样是频现异象。就见宛若极光般耀眼的黑白之光,随着十二道光柱向诸峰蔓延而去。
很快惊蛰仙宗的上空,就被一轮不断轮转着的阴阳太极图笼罩。无限接近道蕴真理,极致的阴阳两仪之真意,遍及整座惊蛰仙宗。
惊蛰十二峰的修士无一不为此感到震撼,而在震惊之余,他们在这熟悉且陌生的道蕴雏形中,似乎悟出了什么,以至于引了本源灵气的共鸣,随之躁动。
少部分幸运儿抓住了这股躁动,趁势一举突破了修为。
原本聚拢在轮回镜附近,准备看乐子的金丹境老头们,神情里的戏谑,悄然消失不见,继而从难以置信转变为感动,直至老泪纵横。
垂暮的老头们,哪怕忘记了岁月,也无法遗忘刻印在他们骨子里的憧憬。
五百多年前的惊蛰修士,被称为“憧憬的一辈人”。成长在这个时期的惊蛰修士们,既要面临大争之世前辈们不断陨落的现实,又时常受到前辈们的恢弘事迹熏陶。
因而他们自小就憧憬过往的峥嵘岁月,也立志要创造出同等程度的辉煌。
不论是如今的蜀山掌门陆瑾元,还是谷雨峰座柳映川,其年轻时,心中都曾有过这样的愿景。奈何,随着时间推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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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一位位神采飞扬的少年儿郎,都已然成为须皆白的耄耋老者。
过往所憧憬的梦,仍旧未曾实现。
年轻时狂妄如陆见铭的陆瑾元,今时也成为了谨慎保守的老实人;过去被视为逆袭典范的柳映川,如今也被困于情爱;霜降峰叶晗鸣,有传闻其年轻时,仅凭一人一剑,就敢叫其余四大仙宗门楣染霜,奈何直至今日,却再未见过他拔剑的身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