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微妙僵持的气氛,被王慧一句温柔通透的话语轻轻化开,不着半分硝烟,却尽显正主的从容气度。
她端坐在床沿,褪去了方才待人的温和笑意,眉眼依旧温婉清丽,不见半分恼怒与介怀,只唇角噙着一抹浅浅淡淡的柔光,柔声缓笑道:
“向阳,你带小云去里屋坐坐吧,好好说说话。我在堂屋安静看会书就好。”
话音落下,她身姿优雅地微微侧身,抬手从一旁的矮沙上取过一本泛黄的小说,指尖轻柔抚过书页封面,顺势低头垂眸,安然闲适地翻看起来。
眼底波澜不惊,端庄大度的模样,将大家闺秀的通透格局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看似退让避嫌,实则稳稳拿捏着全局分寸,将所有空间留给二人,也将一切分寸与体面握在自己手中。
陈向阳望着妻子温柔恬淡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暖意与愧疚,微微颔,温和应下:
“好,那慧姐你先看着书,洗脚水我待会出来收拾倒掉,不麻烦你了。”
简简单单一句体贴叮嘱,落在静谧屋内,衬得夫妻二人平日里的温情脉脉愈真切。
王慧白皙莹润的脸颊瞬时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耳尖微热,抬眸轻轻横了他一眼,嗓音软糯娇嗔,带着几分独为人妻的羞涩温柔:“瞧你说的,尽是些见外的话。”
这一抹娇羞动人的情态,温柔又鲜活,让人心头微漾。
陈向阳不再多言,转头将目光落在身侧局促无措的聂小云身上。
眼前的姑娘立在原地,身姿窈窕纤细,一身干净雅致的衣衫衬得她清冷矜贵。
可此刻那张清丽绝美的玉面早已染满层层绯红,从精致的脸颊一直蔓延到下颌,连修长的脖颈都泛着浅浅的粉晕。
被王慧这般温柔包容地对待,被正主坦然大度地成全独处,聂小云心头又窘又涩,手足无措至极。
她慌乱地垂着眸,长长的羽睫簌簌轻颤,像受惊翩飞的蝶翼,竭力稳住紊乱的心绪,朝着王慧的方向轻轻点头,费力从紧绷的唇角挤出一抹浅淡僵硬的微笑。
那笑意浅浅薄薄,藏不住眼底的忐忑、尴尬与无地自容。
直到此刻,聂小云的脑子依旧是昏沉胀的,像裹着一层温热的浓雾,浑浑噩噩辨不清虚实。
她清清楚楚知晓,今晚的自己太过疯狂,太过莽撞。
不顾深夜寒凉,不顾世俗分寸,不顾对方早已娶妻生子、娇妻在侧、家庭安稳的现状。
抛开了所有的矜持、体面与骄傲,孤注一掷奔赴而来,硬生生闯入别人圆满安稳的生活,偏执又冲动。
可心底翻涌的执念、牵挂与煎熬,让她半点都不后悔。
哪怕此刻局促难堪,哪怕前路渺茫未知,哪怕世人非议、分寸尽失,她也认了。
隐忍退让的时光,默默等候的朝朝暮暮,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从容。
这一次,她只想顺着本心,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微光,留住这个惦念入骨的人。
陈向阳将她所有的局促、羞涩与茫然尽数看在眼底,眸底掠过一抹温柔缱绻的情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心疼。
他不再耽搁,缓缓抬手,轻轻握住了聂小云垂在身侧的白嫩小手。
姑娘的手掌纤细柔软、肌肤细腻微凉,指尖带着几分紧张的轻颤,触感温润软糯,格外惹人怜惜。
“小云,我们进里屋说。”
陈向阳的嗓音低沉温柔,褪去了方才面对王慧时的稳重端庄,多了几分独属于二人的缱绻温柔,轻轻落于聂小云耳畔,瞬间熨帖了她慌乱无措的心绪。
聂小云浑身微僵,任由他温热宽厚的大掌包裹住自己微凉的小手,乖顺地被他牵着,脚步轻盈恍惚地跟着他走向里屋。
屋外人声静谧,灯火温柔,王慧安然看书的身影静谧恬淡,将堂屋的氛围衬得安稳平和。
待到二人踏入里屋,陈向阳抬手,动作轻柔地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