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随意的神情却又黯淡下来。
“还有……就是晓静的事。”
这个名字一出口,叶桐能感觉到女儿的身体在微微颤动。
“大家都说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心理出现了问题。可是妈妈。。。。。。”她擡起头,眼中充满了困惑和愤怒,“明明不是那样的!晓静她才是一直被欺负被孤立的那一个。”
“那些话传得那麽难听,为什麽没有人去追究那些欺负她的人?为什麽大家都只关注结果,只说什麽心理健康,却不去问问,是谁把她逼成这样的?”
江随意的情绪有些激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叶桐的衣角:“我觉得这不公平。。。。。。特别不公平。一个活生生的人,受了那麽多委屈。。。。。。这不对。。。。。。”
“还有我,我当时怎麽就没再多留一会儿呢?”
“晓静的事,妈妈听说了,也很难过。”
叶桐心疼地将女儿重新按回怀里。
“意意,你能看到这些,能替朋友感到不平,说明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有些事确实让人无力,也很复杂。”
“不要去怪自己。”
“妈妈想让你知道,保护好自己永远是最重要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後你或者你身边的朋友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好吗?”
她们之间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谈心了。
在妈妈的安抚下,江随意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和妈妈聊了许久的专业问题和转艺考这件事後,江随意才犹豫着把另一件事也说了出来。
“其实鼓励我勇敢去说出这些的,还有一个人。”她的脸颊莫名开始发热,连耳朵尖都泛起了粉色。
像蚊子哼哼似的,又往叶桐怀里缩了缩,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妈妈,我可能。。。。。。大概喜欢上了一个人。”
这句话说完,江随意感觉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清晰。
她甚至不敢擡头看叶桐的表情。
女儿突如其来的坦白让叶桐愣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追问是谁,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蹭了蹭女儿的发顶。
“哦?心跳这麽快,看来是很喜欢了。”
她猛地擡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带着少女独有的羞赧:“妈妈。。。。。。”
叶桐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蛋和那双眼眸里藏不住的慌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她忍不住笑了。
“能让意意喜欢的男生一定很不错,跟妈妈说说。”
江随意羞得把脸重新埋进叶桐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讲着。
上初中时,即便隔着一条江,她也能从各种人嘴里听到顾橖河的名字。
那时候,她还只是单纯地和这个人较着劲。
江随意回想着自己在比赛时第一次见顾橖河,抛去以前的较量,她对‘文物守护者’念念不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对方长得好看。
“我觉得我心思不正,对人家可能是见色起意。”
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什麽时候心动的。可能是在平台的那次谈心,也可能是那天同撑一把伞的时候,又或许是鱼灯夜游的晚上。
在没有顾橖河消息的那段时间里,江随意可以不去想。但自从对方转来南江後,她没办法控制自己,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去多了解一点。
关注顾橖河这件事情,好像从初二起就养成了习惯。
从月考榜上那紧挨的名字,说到公告栏前的那个约定,以及室友们的起哄。。。。。。
那些细微的心动瞬间,此刻终于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一股脑儿地倾倒给了妈妈。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叶桐静静地听着,偶尔应和一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女儿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