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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复仇计划（第1页）

泉州之事，自然瞒不过东京，上书请罪的折子还在路上，东京的斥责已经快马加鞭地飞过来。

一片阴云笼罩在大宋上空。

对外，北宋已经历了三川口、好水川两次败仗，虽都不是惨败，但也丧失掉对西夏的战略主动权，持续被迫防守应战，且辽国在北方虎视眈眈，再这样持续败下去，岁币压力或将增大。

朝廷本期望从海贸中敛财，招兵买马重整旗鼓，打得那西夏落花流水，可西夏竟一举捅破了他们的钱袋子。

对内，冗兵、冗官、冗费三座大山压垮财政，西北战事引全国性加税，再有自然灾害，如今各地皆民不聊生。

在这样内忧外患的境地之下，泉州的万斛福舟、世博会、免税、娼妓的簪花脱籍运动……这些事情从生到获得朝廷批准，便过于顺利。

这样的顺利当然是有代价的，那就是泉州的额税收必须一直保持甚至必须攀升，一旦有任何疏漏，那么来自朝廷内部保守派的反对声音、地方官僚的利益反扑、以及民间秩序的混乱，都将在第一时间倾覆泉州这艘巨舟。

泉州的官僚能够看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们不允许世博会出现任何疏漏，安排重兵坐镇。

西夏也能明白，大宋如今的税收中心已经悄然转移到泉州一带，海洋带来的滔天财富正危及他的野心，所以，他不得不分出心来，对付这个正在崛起的东方第一大港。

面对大宋朝廷的震怒和西夏的阴谋，泉州压力山大的同时干劲更足。他们见识到了西夏的破坏力，感受不比身在边境直面西夏的大宋兵士们浅。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具体的税收数字，是可以用经济损失来具体定义的数字。

世博会不顺利地结束，为肃清泉州州治，州衙的灯火长明不休，日日夜夜有人在其中来往进出。

有那脑子灵光的摊贩，常早晚推着车打州衙门口过，必定有人停下来买上几口吃食，然后神色匆匆来去。

知州正色道：“诸君皆谓‘今知西夏之锐乎？’，某却以为，此番所见非他，乃我大宋守土之志耳。夏人悍戾难制，何足道哉？彼为虎狼，吾辈亦未尝无磐石之心。”

州衙的决策定下后，市舶司开始加大对出口货物的查验力度，尤其是铁器、硫磺、硝石。各大商行的船队，开始对所有航线进行自查，原本还在夹带私货的脆弱航线，一夜之间被掐断。

与此同时，梅奴等一群赎籍中的女子，频繁出入泉州大大小小的茶楼酒肆，以寻访旧日姐妹为名，默默记录着每一条关于走私关于西夏间谍的信息。

众多小吏则在码头边游走，和那些老船工、老纤夫闲聊，获取海量信息。

蕃商的船队，在这段时间频繁出入泉州港，她们带走的不只是货物，还有泉州写给世界各港口的通知，那条认捐书上曾预演过最后放弃书写的条款。

——任何与会者不得同西夏通商，且不得与任何同西夏通商的商人合作。

从前，这只是属于世博会内部共识，而现在，这是世博会的明文规定，此条文一出，至少在明面上，不会有哪个商人敢得罪大宋违背规定被世博会拒之门外，这就够了。

渐渐地，那些仍旧安稳潜伏在泉州的间谍终于现，他们难以再买到一船火药，那些曾经乐于出售违禁品的中间商，要么突然转行，要么干脆失踪。

且泉州港的铁价飞涨，却只有少量走私品悄然流入，远不及往日。

秦香莲追问道：“所以泉州计划怎么做？”

王氏答：“西夏不是很好奇也很畏惧泉州的经济实力吗？泉州会告诉他们，他们的畏惧并非空穴来风。”

泉州的疯狂计划，第一就是彻底封锁西夏与南洋、西洋的丝绸、香料、铁器贸易。

第二则效仿西夏，派遣间谍伪装成商人，利用西夏部族的内部矛盾，探查西夏位于河西走廊的关键军需仓库具体位置，烧毁这些仓库。

最后则是以经济利益联合高昌回鹘换取对方的骆驼骑兵支持，在陆上骚扰西夏西侧，让其成为孤岛。

纵然西夏现泉州的目的，也难以有任何办法阻止泉州。到时候，商路全断，库存全无，西夏便将尝到挑衅泉州的后果。

秦香莲久久失语：“我有些过于低估文官的军事能力，接下来便只看具体执行得如何了，还有别的吗？”

王氏补充道：“还有最后一条，突袭西夏在南洋或波斯湾的海上贸易据点和运输船队，但主和派强烈反对，主战派支持，三司因税收利益也表示支持，官家在朝会震怒，是知州和市舶司提举等官员联名递交军令状，承诺后果由泉州一力承担，全家老小受牵连，这才获得了朝廷的许可，许可的名头也是自行防倭缉盗，对外宣称为南洋商队护航武装，且船队由朝廷监军。”

泉州富名远扬，所有失地或遭逢天灾的流民，口耳相传，皆奔泉州而来，泉州缺人，是以他们都作为隐户被各自收编，民不举官不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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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落草为寇致盗匪横行，或者干脆揭竿而起，选择老老实实地逃难或者自卖自身离乡成为纳税劳力，才是朝廷更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泉州人口富足，其中大量来自京东、河北的流民，有一些曾当过水军或负责过漕运，泉州水师也得到了扩充的机会。

在秦香莲的养兵策影响下，林杞大力培养自家水手，其余各家也不傻，有样学样，甚至泉州州衙也从中嗅到了危机，开始重视养兵之事。

以上是实施突袭计划的前提，而最重要的是，目前泉州的所有展都是自行谋划、自行实操，再将桃子上供。朝廷只需要默许、再给予一些权力即可，所以朝廷在剧烈的争吵和泉州的争取下，最终还是选择下放一丝权力。

至于泉州脱离掌控的猜想，也被讨论过。然而，泉州因纳税能力太强已狠狠得罪野心勃勃的西夏，又推动娼妓赎籍，触动了所有州府的利益——泉州只有依附大宋朝廷这最后一条路可走，可谓是孤臣之地。

这一战，泉州必打。

出那日，海上万里无云。

祈风仪式上，泉州百姓倾巢而出，将港口围得水泄不通。万斛福舟破开巨浪，鼓声震天，桅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人们只把这当做一次寻常出海，举州同庆，浩浩荡荡，山呼顺风。没有人知道那些船舱里装着的，不只是丝绸和瓷器，还有火药、刀枪，以及一封封通往南洋与回鹘的密信。

织宋和骙骙轻轻推开箱盖，从里头钻出头来。

“这下应该没人能现了。”织宋压低声音，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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