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昌物、刘大湘等人一脸骇然。
朱守谦的死虽然有内情,知道内幕的人不多,可他的死不是小事件,他死之后紧跟着是朱赞俨就藩桂林,这些都可以称得上大事。
可现在听朱赞俨的话,朱守谦当年并没有死,而是假死脱身!
徐氏有些慌乱:“他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胡言乱语罢了!但你害死我丈夫是事实,若不是你,他怎么可能会被逮捕,又怎么会死?”
顾正臣看向赵埙等王府中人,一个个低头。
不能说,不敢说。
因为这背后不是朱守谦死活的问题,而是集体欺君的问题!
一旦坐实了这个罪名,必死无疑。
顾正臣似乎明白了什么,没有追着这个问题不放,而是对徐氏说道:“你为这一天准备了十年之久,倒是个能隐忍的。可你也应该知道,你不可能成功,为何还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她是王太后,不管过去如何,暗中如何,只要朱赞俨这个靖江王还活着,她至少不愁吃穿用度,可以安稳度过余生。
明知不可为,偏偏要做。
做的还是这种造反的勾当!
时机上,选择的是大明朝蒸蒸日上,国力越发强大,新一代、老一代武将共存的时间点是!
徐氏似乎被戳中了痛处:“我为何不能成功?我也能!这个世道不全是你们男人说了算!黄时雪可以在南汉国一言九鼎,胡仙儿可以在撒马尔罕成为女王,我徐娇娇为何不能?”
“不就是野心与手段?我有野心,我也有手段,只是我生不逢时,对上了你!”
“顾正臣,你害死了朱守谦,也要害死我!我们到底与你有什么仇,偏偏要抓着我们不放?”
顾正臣目光冰冷:“所以,从头到尾,只是你的野心作祟,是你疯了,所以才有了今日之举?”
徐氏摇头,歇斯底里地喊道:“我没疯,我很清醒!我就是想做出一番大事来,控制整个广西乃至西南!顾正臣,若是你不来,我必然可以成为西南的女王,不,是女皇,则天第二!”
徐成老脸满是悲伤:“娇啊,你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以前的你,可不是如此——”
徐氏甩动着袖子:“不要提以前!以前的我已经死在了鞭子之下,死在了被蹂躏之下!我只想掌控自己的命运!这十年中,我学习了很多,包括格物学院的学问!”
“顾正臣,我已经找到了所有学问的精髓,也发现了成为大人物,控制一方的奥秘,那就是——实力!只要实力到了,一切都水到渠成!你有今日的地位,不也是靠着实力两个字?”
“为了增强实力,壮大实力,我在这里蛰伏,我在这里等待,我在这里培养,可为什么,在这个关键的时候,你要跳出来毁了我的一切?!明明我只要走出这一步,整个西南都将是我的!”
我弱小时,只能被欺负。
原以为朱守谦会成为自己的依靠,可这个人留给自己的,只是最黑暗深处的发泄,还有那血淋淋的训示!
我从黑暗中走来,从一道道血痕中走来。
我不再想做挨打的那个人,我想成为执鞭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