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擡手摸着围巾,猜测对方是因为看见这个才问的,就没隐瞒
但也没全说:“还没谈”
意思就是有意向,但还没在一起
宋听也说不清楚自己什麽心理,这种情况应该直接否认,说围巾自己买的,可他没这麽说,等林女士移开视线去倒水,才关了房门
给沈祚延发消息
【晚安先生】
寂静的空气里弹出嗡嗡声
只震了两秒就销声匿迹
消息弹窗亮起的时候,就像是在黑暗里丢个闪光球,空间骤然明亮又迅速暗淡下去,只馀不远处颤颤巍巍的猩红明明灭灭在燃烧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人的第几条消息了
从手机屏幕第一次在车上亮起开始直到现在,从来就没有被人解锁过
一根烟灭就紧接着续上另一根
沈祚延的烟抽的越来越凶
从尤靖飞哥伦比亚之後开始,先是实在慌张害怕到无法发泄的时候路过商店买的一包烟,抽一口咳嗽一口,到一支烟不够两只,两只烟不够四只,距离调查结果时间越近,抽的频率就越高,一直到现在接到那份报告的两个月後
沈祚延几乎整盒整盒的抽,伴随着大半大半的失眠
人也越发沉默
猩红突然明亮,紧接着恢复到原本的程度,沈祚延打开台灯,昏暗的灯光照亮书房
烟雾从唇鼻溢出,缓缓上升模糊了视线,沈祚延腿边的保险箱内放着一份调查报告,从拿到它的那一刻起一直锁在里面
烟雾缭绕间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沈祚延看都没看来电显示,顺手接通
“延哥”一如既往的尤靖
沈祚延哑着嗓音嗯了一声
尤靖每日一句:“少抽点烟”
“知道”
“今天京市多少度啊”尤靖开始每日哔哔:“我靠,延哥你都不知道,哥伦比亚真不是人过的,今年温度创新低了,四度!!!冻的我直打哆嗦……”
沈祚延抽口烟,打开天气预报:“今天还行,十一度”
“那我要羡慕死”尤靖闲聊着今日耳闻:“哎延哥,我听说许家要订婚了?就他家那个花花公子听说配给了江城的杨家姑娘?那姑娘可是个顶顶好的,怎麽就眼瞎看上个这麽个货色……”
“那挺可惜的”沈祚延说
两人一问一答,尤靖什麽时候开始天天电话骚扰的?
沈祚延回忆,大概两个半月前,闲聊的时候尤靖眼尖,从一闪而过的镜头里发现了大量烟头开始
雷打不动,一天一通,时长半个小时左右
电话以‘少抽点烟’开头,以……
尤靖叹口气:“别抽了延哥”
沈祚延勾唇,以别抽了结尾:“嗯”
挂了电话,沈祚延将烟按在烟灰缸里,拿着手机离开书房,保险箱的文件自始至终都没动过
他在等,也在做准备
等宋听坦白,等他自己做好准备
宋听投稿的书籍进行的很顺利,不过一周,负责的人员直接跟他打电话说,书籍拿去参赛了,提名《钟山》之星文学奖,让他十一月二十五号去南京参加典礼
彼时刚下课的宋听激动疯了,立马给沈祚延打过去
“宋听?”沈祚延只来的及说这麽一句,听筒里就传出来极大的爆鸣声:“我提名了!我提名了!沈祚延,我提名了!《钟山》之星文学奖,他们让我二十五号去南京,你跟我一起去吧”宋听非常期待
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激动,沈祚延靠在办公椅上替他高兴:“这麽厉害,今晚请你吃大餐,祝贺你”
“好!”宋听说:“我去找你”
挂了电话不到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沈祚延刚擡头,怀里就抱住个人
宋听抱着他第一句话就是:“沈祚延你跟我一起去吧,要是真拿奖的话,应该有你一份”
沈祚延心软,看着对方期待的神情不忍拒绝,手在宋听後脖颈轻轻揉揉的捏了两下,长舒一口气,深感抱歉
沈祚延将他围的严严实实的围巾扯松一点,省的透不过气
“我也很想去,但是我二十五有个很重要的会,没办法去,你自己可以的对吧?”
像哄小孩
宋听眼神瞬间暗淡下去,可惜了没两秒,脑袋瓜一转精气神重新填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