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陆嵬目光沉沉。
画面被拖动,一直过了大约有一十分钟左右,门忽然再一次被打开,刚刚进去的女人从屋里冲了出来,一直跑到了十几米外才停了下来。
无人机悄无声息的飞高,镜头拉远,遥遥跟在女人的身後。
女人期间回头看过,但似是离得太远,她看不清那是什麽,只以为是迁徙而过的鸟。
一直走到了她以为安全的位置,女人焦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忽然之间,毫无征兆的,从她离开的那栋别墅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女人似乎是惊到了,下意识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无人机镜头对准了起火的别墅大楼,天干物燥,北风涌起,无人机逐渐在寒风中难以支撑,不多时,消防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无人机远远飞离了森林别墅。
“进山的玩的人里有应华,她每年都会来一次,这也是节目组邀请她的原因。这架无人机是她的。”陆嵬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另外一段监控视频,“应华和夏希是从前的好友,模特圈抱团霸凌严重,夏希的身材虽然好,但在模特圈难出头,就转行了。”
黎数说:“她每年去一趟山里干什麽?”
那座别墅群是环山的,属于前几年大火的度假别墅区,风景极好,但又在城市边缘,占地面积大,一方面能实现亲近自然的野趣,一方面又不与现代社会的方便隔绝。
但别墅区建立初期,六陇市还没有变成後来那样多灾多难的情况。
黎数想到了一种可能:“应华在那有度假别墅?”
“是有一栋。”陆嵬打开了後一份视频,低声说:“你看这个。”
这是一个手机录像的视频。
视频正对着的,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约莫只有两三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呆呆的坐在那,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不远处的保姆正在教她怎麽打开。
打火机的样式不像是市面上常见的长方形,而是特殊的金属质地,模样像是个水壶,只需要轻轻按动把手的位置,从壶嘴处就会冒出火来。
两三岁的孩子力气小,但按动这里的力气却是够的。
教了不过几次,小女孩就能熟练地掌握怎麽打开那个会喷出火苗的打火机了。
“这孩子……”黎数差距到了些许不对。
视频里的孩子愣愣的丶总自说自话,嘴里咿咿呀呀的,沉浸于自已的世界。
她後面遵照着指令一下下的按动着手上的火机,自始至终坐在地上没有动过,裙子遮盖着双腿什麽也看不见,但她的表情丶和视频中对声音和表情的反馈明显不对。
“自闭症。”陆嵬说:“保姆教她用打火机的时间和频率每天是固定的,就在火灾发生前半小时。”
後面的视频大都佐证了这一点。
保姆会把打火机放在一个密码锁是魔方做成的盒子里,小孩子每一次解开的时间差不多都是十分钟左右。
她似乎对这个小东西很痴迷,每一次看到就走不动。
打开魔方丶取出密码盒中的打火机,按动十馀次,再把打火机放回去重新上锁。
这三个行为,成为了这些视频里唯一的在进行且重复事情。
黎数和陆嵬对视一眼,陆嵬说:“在这个森林别墅里,消防检测出了一十多年前就已经全球召回的燃气报警器的残骸。而根据这个保姆提供的线索,当年的那个燃气报警器也出现过误报的情况,同时,也找了燃气公司上门检测,检测结果没有出现漏气,但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燃气泄漏导致的爆炸。”
黎数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熟悉吗?”陆嵬低声说:“和小时候你家里的事故如出一辙。”
“但是我家的情况,当时只是一个意外……”黎数震惊,目光再一次望向电脑上面暂停了的画面:“他们这是,在教这个孩子……”
“在教这个孩子自杀。”陆嵬脸色冰冷,“当年事发後,燃气公司第一时间组织了调查团,但房主,也就是我父亲,并没有往下追究,甚至没有要求赔偿,三方都想大事化小,最後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黎数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麽小的孩子。”黎数低声说:“到底是为什麽?”
“孩子是顾宗年和夏希的。”陆嵬说:“一个患有自闭症和先天遗传的基因缺陷丶这种基因缺陷传女不传男,且会一直遗传下去。两岁还不能站立的孩子,对于顾宗年来说,是个天大的耻辱。他不可能会允许这个孩子一直活着,来给他完美的一生泼上污点的。”
的确。
以顾宗年的自负,他对外宣称一生都奉献给了电影事业,虽然娶妻但并未生孩子,经常扬言会把妻子的孩子当成亲生孩子一样照料。
网上也盛传顾宗年对自已的弟子,徒弟都很好,如果有了自已的孩子,一定也很优秀,甚至因为他没有生育,不少人都觉得这是一大损失,因为优良的基因没有被继承。
只是在此之前没人知道,顾宗年妻子的孩子,是陆嵬。
这样的人,他又怎麽可能承认自已的先天基因有问题。
黎数疑惑:“这些资料都是应华传给你的吗?”
“嗯。”陆嵬点头,“这些视频,看起来可以串连起来,但没有决定性证据,除了让顾宗年背上点负面新闻,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时隔经年,大火将一切证据付之一炬,这些视频证据看上去也的确和顾宗年毫无关系。
黎数的目光定格在视频中保姆的脸上,半晌,说道:“这个保姆是关键人证。”
陆嵬也点头,但很快就说:“事发後她就被陆茂送出国了,应华说她儿子生了病,她就从湾区绕回来了,我派人去找了,但没找到她。”
正说着,黎数房间的门冷不丁被敲响,两人被吓了一跳,陆嵬朝外面问:“谁?”
隔音太好,外面的人也没听见声音,黎数恍惚一拍额头,“差点忘了,我刚刚让春风去买吃的了。”
已经中午了,黎数早上只吃了点小馄饨,陆嵬这才察觉自已也饿了,放下了手里的电脑,下了床和黎数一起去了小桌边。
春风把饭菜放下,冷不丁瞥见电脑上那张放大了的保姆的脸,整个人一愣,下意识的‘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