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夏你别理她们胡说八道,你和?小聂可般配着呢。”同桌的老太太安慰。
“是啊,是啊。”其馀人争相附和?,生怕夏今觉气出个好歹。
聂负崇的优秀有目共睹,不遭人妒是庸才,欣赏喜欢聂负崇乃人之常情,夏今觉并不为此动怒,除非对方?舞到自己?面前。
“德财!你家二娃子跟几?个小孩儿一起把村里?粪坑炸了!”打着赤膊浑身?稻谷穗儿的男人焦急叫喊。
“什麽!?”杨德财给人端茶的手一抖,杯子摔到地上茶水四溅,幸亏不是开水,否则高低烫出点问题。
这会儿村里?有田的人大?多在地里?忙活,茶铺子里?的基本是老头老太太,要麽就?是男人外出打工,带着孩子在店里?跟人闲聊的妇女。
杨德财正是茶铺子的老板,一听这话?哪还顾得上做生意,抓起鸡毛掸子就?往外冲。
“臭小子!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德财别冲动!”
劝架的看好戏风风火火跟在後面,吃瓜这种事怎麽能少得了夏今觉。
他一秒融入村民,跟随大?家去瞧热闹,到了现场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家房子塌了。
“夏朝!!!”夏今觉声?如洪钟,前面围观的人群摩西?分海般为他让开道。
他气势汹汹,把冲在最前面的杨德财也吓了跳,怔在原地一动不动。
夏朝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用身?体?挡住聂诏瑜,“爸……”
“别叫我爸!您是我爸。”夏今觉站在夏朝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
“要不你怎麽一次次明知故犯?”
夏朝哪敢吱声?,小腿肚直打颤。
“头擡起来,看着我。”夏今觉并未疾言厉色,他的语调起伏不大?,反倒叫人如坠冰窖。
夏朝手指蜷了蜷,重复好几?次,像给自己?打气,好不容易缓缓擡起头,睫毛飞速眨动,目光闪躲。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多危险?”夏今觉锁定夏朝视线。
认真?严肃地告诉他,同时告诉在场所有人。
“粪坑会産生沼气,沼气遇到明火或高温会引起爆炸,爆炸威力足以掀翻大?型货车,轻则ICU,重则骨灰盒。”
衆人後背发凉,现场针落可闻,每个人眼里?充满震惊丶错愕丶後怕等情绪。
尤其那几?个炸粪坑的孩子,双腿发软,一屁股摔坐到地上,胆子小的直接吓尿裤子。
索性孩子们没事,受伤的只有粪坑,各家带着各家嚎啕大?哭的孩子回去,杨德财的鸡毛掸子没用上,还得哄自家哭到打嗝儿的臭小子。
夏朝面色惨白,小小的身?子瑟瑟发抖,他想让夏今觉抱一抱他,可面对如此冷肃的夏今觉他什麽也不敢做,仿佛回到他们初见那会儿。
他差点害了聂诏瑜和?那几?个小朋友,虽然放炮是他们提议,但作为带头的大?哥,他也是同意了的。
“酥酥……”聂诏瑜伸出颤巍巍的小手拽拽夏今觉的裤子。
夏今觉向来宠他,没给过他冷脸,一则聂诏瑜确实比夏朝乖巧,不如何惹事。二则他到底是後爸,不太好把握教训孩子的尺度。
直到今天,夏今觉瞧出聂诏瑜欲为夏朝求情,他不再像往常那般宽容,态度仍旧冷淡,“你自身?难保,还想给你哥哥求情。”
聂诏瑜呆住,怎麽和?他想的不一样??夏叔叔今天好凶哦。
“爸爸我错了,不要凶瑜瑜,他什麽都?不懂,我带他上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夏朝焦急地挡在聂诏瑜面前。
“知道他不懂事,还带他做这麽危险的事,你就?是这样?当哥哥的?但凡今天你们运气差点,有想过我和?你後爸的心情吗?”夏今觉蹲下与夏朝平视。
“你失去过最亲爱的人,清楚那样?的滋味,你想让我和?你後爸也尝一尝吗?”
眼泪决堤般从夏朝眼眶中奔涌而出,他痛苦到难以呼吸,不停摇晃脑袋,“不,不要!”
“我不要!”
那样?的滋味太难受了,心脏好像被人挖了个洞,时时刻刻在漏风。
他见识过夏今觉的温柔丶强大?丶坚韧丶不着调……此刻他头一回体?会到夏今觉的残忍,他多麽希望夏今觉像别的爸爸那样?给予他关爱,而不是刻骨铭心的教育。
聂诏瑜一声?不吭默默掉眼泪,眼睛通红,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
夏今觉的话?,何尝不是在点他,只是他年纪小,很多东西?无法理解,加上容易应激,所以家里?人鲜少直接指责他。
但失去亲人的痛苦聂诏瑜再清楚不过,爸爸和?夏叔叔现在是他最亲的人,他不想失去他们,更不愿让他们体?验自己?的痛楚。
小崽子拉着哥哥栽进夏今觉怀里?,抱头痛哭,起初夏朝身?子僵硬,但夏今觉并没有推开他,委屈劲儿一股脑上头,哭得停不下来。
夏今觉拍拍左边,再拍拍右边,哭吧哭吧,笑着哭着跌跌撞撞就?长大?了。
姗姗来迟的聂负崇见到的就?是这副神奇的画面,阳光下青年抚拍着孩子们的後背,神情透出圣父般的慈爱,两个孩子满脸泪痕,趴在他膝盖上,嘴唇发出梦呓,偶尔打个哭嗝。
男人全然不知,把俩小孩儿弄哭的正是这位慈爱的“圣父”。
稍晚些得知整件事来龙去脉的聂负崇周身?盘旋起低气压,面沉如水。
待俩孩子睡醒,游魂似地吃完晚饭,以为该洗澡讲睡前故事道晚安了,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一人一张悔过书,不写完不许睡。
白天遭受完精神攻击,夜晚还得面临肉·体?加精神双重折磨,他们两位爹真?的有把他俩当小孩子吗?
多年後,夏朝无比感谢後爸这个行为,再也不怕连夜写检讨书啦,甚至找到了发家致富的新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