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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九章 妄（第1页）

炼化那座由无数怪物躯体汇聚而成的肉山，于刘金凤而言，是一场耗时长又艰辛的工程。

肉山层层叠叠、连绵无际，汇聚了数之不尽的怪物残躯与浓郁到化不开的生机。

刘金凤周身蜃气环绕，将自身护在其中，催动全身神力与空间法则，一点点将庞大的肉山禁锢、压缩，再以神格净化、渗透、炼化，过程非常枯燥。

岁月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少日夜，那座庞然无边的肉山终于彻底被她炼化。

而就在炼化完成的刹那，刘金凤心神一动，察觉到了潜藏在肉山最深处的终极秘密——这场危及一个世界的变异，其源头并非什么邪异法宝、诡异阵法，而是一种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气。

这股气通体莹白，生机勃勃，活跃得如同跳动的星火，充斥着最原始、最纯粹的生命力量，此前一直混杂在怪物的血肉与肉身残留的欲望之中，被层层掩盖，直到此刻才彻底显露真容。

若非刘金凤将所有肉山炼化，怕是也不能勘破。

此刻所有被剥离出来的生气不受束缚，在空间中央缓缓汇聚，相互缠绕、旋转，渐渐形成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莹白漩涡。

漩涡中心，蓬勃到近乎溢散的生命之力源源不断地扩散开来，那是一股浩瀚、纯粹，却又狂暴到常人根本无法驾驭的力量，哪怕是顶尖强者沾染，也会被其撑爆身躯、吞噬心神。

刘金凤心中一惊，立刻催动周身层层叠叠的蜃气，将自己牢牢护住，可即便隔着厚重的蜃气屏障，那股生命本源之气的力量依旧渗透进来，冲击着她的心神。

她的脑海不受控制地想一些东西，过往见过的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流光溢彩的美饰华服、威力无穷的珍奇法宝，还有形形色色风姿卓绝的帅哥美男，尽数在眼前浮现……

欲望如同疯草般疯狂滋生，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没，整个人都陷入了迷幻之中，浑然忘却了身处何地，呆呆的站在原地。

“宿主！宿主！刘金凤！”

就在这危急关头，系统急切的呼唤声猛地在识海中响起，紧接着，一道道电流顺着神魂链接传遍她的四肢百骸，刺痛感瞬间将濒临迷失的刘金凤拉回现实，找回了些许清醒的神志。

她心头大骇，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抽身暴退，瞬间远离那团生命漩涡，觉得依旧不保险，又抬手催动空间法则，布下数道厚重的空间壁垒，将自己与那股力量彻底隔绝开来。

靠着空间壁垒与蜃气的双重防护，又运转神力平复心神，许久之后，刘金凤才缓缓长舒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悸，对着识海沉声问道：“系统，我刚才是被这股力量蛊惑了吗？”

“是也不是。”系统的语气有几分凝重。

“什么意思？”刘金凤眉头紧蹙，满心疑惑。

“这股气绝非寻常的生命本源，它极为特殊，既能被外界的欲望驱使，也能反过来牵引、放大生灵内心的欲望，它好像拥有创世之力，但……也有灭世之力。

你此前投放的无数神格，净化了怪物体内裹挟的欲望，让这股气回归了纯粹的生机，可你自身，只净化了信徒通过信仰之力传递而来的欲望，却从未刻意净化过自己心底的私欲。

你被它勾起了内心的欲望，医者不自医，便是这个道理，它精准触动了你心底潜藏的念想，才让你险些迷失。”

刘金凤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又追问道：“原来如此，那你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识海内的系统沉默了片刻，声音竟变得有些干涩沙哑：“宿主……”

刘金凤：……我记得你是没有嗓子眼的吧？这么渲染气氛吓唬人就不对了吧。

“怎么了？”刘金凤吐槽归吐槽，但察觉到不对劲，赶紧追问。

“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讲过的妄吗？”

刘金凤脑中轰然一响，瞬间想起系统此前提及的灭世之祸，失声问道：“你是说，这东西就是妄？”

“我无法百分百确定，毕竟万维世界之中，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妄的形态，也无人知晓它究竟以何种方式存在。

可若这就是妄，那我大概明白，为何它能轻易覆灭一整个世界了。”

“为什么？”刘金凤的声音微微颤，只觉得头皮麻，自己竟与传说中的灭世之物近距离接触，还险些着了它的道。

“根源就在于欲望。一个正常的世界，生灵皆有七情六欲，欲望本是常态，可在妄所蕴含的极致生机滋养下，心中的欲望会被无限放大，甚至化作真实，这就是它的创世之能力。

但生灵的欲望从来都是不可控的，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贪婪，一旦失控，世界的秩序会彻底崩塌，生灵陷入无尽的贪婪、厮杀与绝望之中。

负面情绪不断滋生，又会反过来滋养妄，形成一个永远无法打破的恶性循环。

随着妄的生机不断扩散，它所蔓延的每一个位面，都会沦为人间炼狱，直到所有生灵灭绝，世界彻底回归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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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你，却是误打误撞，用最笨拙却最有效的方法解决了这场危机。

神修本就要日夜聆听信徒祈祷，承受无数欲望的侵蚀，你炼制的神格虽是神位仿制品，却是低配却纯粹的净化载体，再加上你投放的数量足够庞大，硬生生净化了妄裹挟的所有欲望，只留下了最核心的生命本源。”

刘金凤听得心惊肉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回想这段时日的经历，只觉得侥幸不已。

可冷静下来，她又生出不解：“不对啊，系统，我并非什么天资绝顶、聪慧无双之人，都能误打误撞解决妄的危机，万维世界的那些前辈大能，历经无数岁月，难道就没人想到这个办法吗？”

系统再一次陷入长久的沉默，许久之后，它才开口，语气里满是唏嘘：“他们……或许是真的不知道，也从未想过。”

“怎么会呢？”刘金凤满脸不解，这等灭世之祸，怎会无人探寻破解之法。

“假设这真的是妄，在它尚且弱小、只有一缕微末气息时，若是被修士现，只会将它当做蕴含极致生机的稀世天材地宝，争相抢夺。

抢夺之中滋生的欲望，会被它吸收，反过来影响周遭环境，让其所在地变成人人争抢的秘境，它会不断吸引强者前来，被欲望包裹，不断壮大，却从没人想过，这看似至宝的东西，竟是灭世的根源。

他们只会贪恋它的生机，妄图掌控，等到他们现情况的时候事情已经不可控了。

并不是所有世界的强者都像这个世界一样有大毅力和行动力，引动天地规则，布下九天寰宇锁灵大阵，以世界所有强者为基，冒着整个世界都降级的风险只为了拖延灭世的时间的。”

刘金凤静静听完，她想她明白为什么蜃珠在武道世界弄出来的变异会是那么奇怪的了。

因为它只是形似，诱导生灵的欲望，并借用灵力和蜃珠本身的以假为真的能力催化变异，它没有足够的生机之力去搞事的，只是那个世界的力量层级太低了，所以对这个上古就存在的蜃珠毫无招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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