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中阴暗潮湿,尿骚味与霉味掺杂,混合出一种极为怪异的味道,一阵阵的往王长冲的鼻子里钻。
王长冲嫌弃的扇了扇风,让狱卒领了路,往里面的死牢区域走去。
经过一间稍稍整洁的牢房时,王长冲往里面看见一眼。
这间牢房里关着一个妇人,却正是竹园的阳妈妈。
此时的阳妈妈再无往日的风光,头发乱如鸡窝,满脸的污垢,眼神空洞,整张脸消瘦且苍白。
阳妈妈刚被抓进来时,可不是这般,整日里叫嚣个不停,也不认窝藏贼人之罪。
原因无他,阳妈妈身后有靠山。
“丰邑侯与其义兄回来了,侯爷也是知道你故意歪曲杜大侠身份之事。
陈春晓等人已进了死牢,你打的算盘,在侯爷面前就是个笑话。
从贼之罪认不认随你。”
王长冲只私下说了这一句话,不仅让阳妈妈消停了,还立即认了罪。
阳妈妈在烟花之地打滚这么多年,是何等的精明。
王长冲这般与她说,她岂能不知道自己想借丰邑侯的刀,借王砚辞的手,报复王长冲帮着杜青赎李茜茜,让丰邑侯与王长冲互咬之事败露了。
虽然她知道,丰邑侯不能因为她对陈春晓说的那句,歪曲杜青身份的话,就将她扣个算计王侯,与暗害王侯义兄家眷之罪。
但被一个王侯记挂上,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人家有一万种方法弄死她。
即便是她幕后的东家出面,也保不住她。
王长冲以从贼之罪抓她,本身就已说明了问题。
而她爽快认下从贼之罪,却罪不至死,顶多坐监两年。
若是不认,后果可能更严重。
原本阳妈妈已向幕后东家求援了,听得王长冲的那句话后,她又赶紧打点狱卒往外递消息,让幕后东家将手收了回去。
而王长冲呢,原本心里将阳妈妈恨得牙根痒痒,曾经还放了狠话,不管阳妈妈有什么通天背景,都要弄死她。
若不是她故意歪曲杜青的身份,用假消息误导陈春晓,陈春晓就没那个胆唆使王砚辞夜闯听涛园。
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这么多事。
可后来,王长冲查清竹园幕后的东家是谁后,又改变主意了。
不仅只判了她一个从贼之罪,甚至对她收买狱卒往外传消息之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因无他。
只因阳妈妈背后的人,是隔壁临杭府的左家。左家的家主左书文,是当朝吏部尚书洪泽的妹夫。
王长冲早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什么事该怎么做,他清楚得很,断不会拿头撞铁板。
反正阳妈妈受到了惩治,丰邑侯那里也能交得了差,还没将左家得罪死,这是两全之好。
要不怎么说王长冲圆滑呢。
到得昨日时,王长冲就彻底不恨阳妈妈了,甚至还有些感激她。
王砚辞夜闯听涛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阳妈妈的假消息所致。
但也正因此事,让王长冲甩开家族脸面,狠下心去查王砚辞的身世。
不仅查出了王砚辞不是他大哥的亲生儿子,还查出了王砚辞是叛党余孽孙有情的儿子。
王砚辞活着一天,就像埋在王家的雷,说不定哪天就炸了。
现在好了,王长冲查了个明明白白,杀了王砚辞不仅可消隐患,还能平建业民愤,还能让丰邑侯对他刮目相看。
可谓好事占尽了。
但若是没有王砚辞夜闯听涛园之事,王长冲就不会去查王砚辞的身世,仍会将他当成亲侄子。
以王砚辞那种品行低劣的性格,迟早也是要闯出其他大祸来,将他王长冲,甚至整个王家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