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声从远处传过来,不急不慢,像是在唱一很老的歌。
月亮又升高了一些,弯弯的,挂在天边,像一把被磨得锃亮的镰刀。
院子里安静下来了,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虫鸣。
西瓜皮被收走了,碗筷也洗完了,赵翔和王文几个已经回屋了。
赵父也被傅父拉去堂屋喝茶了。
阿公和阿嫲年纪大了,已经去睡了。
傅母在灶房里收拾最后一点东西,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细碎而清脆,像是有人在弹一很简单的曲子。
傅庭礼低头看了一眼白伊瑶,她闭着眼睛,像是快睡着了。
他刚想弯腰轻轻把她抱起来,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他抱着她走进屋里,把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她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呼吸渐渐平稳了。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
灯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海浪声一阵一阵的,拍在沙滩上,沙沙的,像是有人在远处扫地。
他把窗帘拉好,在床沿上坐下来,把她的头从脸上拨开。
明天就要出海了,他望着媳妇的睡颜,突然有点舍不得出海了。
当然了,也就只是想想,出海是必然的。
凌晨三点,码头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昨天晚上已经说好了,赵父在跟在他们的船上,王文他们则是跟着傅大哥他们。
这连着好些天没出海了,出了海就加,一个个差点把渔船给干冒烟了。
王文他们是新手,虽说是适应了,但一下子哪经受得住啊!
不过也很快适应了。
冬天最常吃的就是萝卜,白菜,渔船上也不例外。
但是船上的伙食已经比很多人家强了。
兰婶中午做的大骨头萝卜汤,傅庭礼装了一碗,喝了一口,胃里暖乎乎的,他舒服地长叹一声,
“冬天这么冷,就该适合吃点热乎的,整个人都暖和了。”
船上除了赵父,其他人还是原班人马,干起活来,配合度那是相当的丝滑。
说话也是比较随意的。
“那还不是庭礼舍得,上船的第一天就吃大骨头,人都要香迷糊了,吃饱喝足就想睡觉。”
傅二伯摸着鼓起来的肚子,一脸的满足。
他是吃饱了,但是还没吃够。
赵父撇撇嘴,
“那下次可不能给你吃好东西了,吃了就想偷懒。”
“净瞎说。”
傅庭礼站在甲板上吹海风,正值中午,太阳照在身上温度还好,等渔船再走远点,海风大起来,太阳下山,温度骤降就算穿着厚棉袄,也会冷。
耳边都是两个老头子斗嘴的声音,他心情很好地嘴角上扬。
渔船上说说笑笑时间才过得快。
晒得太舒服,傅庭礼后面干脆把之前白伊瑶躺的椅子拿来,躺在甲板上,闭着眼睛边晒太阳,边假寐。
傅父伸出头看傅庭礼在睡觉,招呼他上去的话没喊出来。
关上窗,嘴里嘀嘀咕咕,
“臭小子,晚上不睡,大白天的跑船上来补觉了,哪里学来的臭毛病……”
一路开出去到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