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景川侯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猛地一拍案几。
“一派胡言!”他厉声咆哮,指着明远的手指都在抖,“你这逆子,竟敢编排这等污言秽语,毁你表妹的清誉!”
“阿远,你说什么?!”诚王妃激动地站起身来,慌乱间,手肘撞到旁边的茶几,“你再说一遍!”
只听“砰”的一声,她手边的茶盅摔落在地上,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鞋面。
无视景川侯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明远面不改色地说道:“白卿儿是侯爷的外室女!当年二姨母难产,诞下死胎,侯爷便将当年尚在襁褓中的白卿儿过继到二姨母膝下,充作白家的嫡女!”
诚王妃只觉两耳嗡嗡作响,转头看向白大老爷,急急问道:“妹夫,卿儿是你与二妹的孩子,对不对?”
话虽这么问,但她心里已经信了明远的话。这十几年来,景川侯对白卿儿的偏爱与纵容,在这一刻终于有了解释。
白大老爷目光游移了一下,半晌,长长地叹了口气,肩膀也耷拉了下来。
“王妃,”他声音沙哑,眼底泛起一丝痛色,“过去这十几年,我一直以为卿儿是我和阿菀的亲生骨肉。”
“直到回京前,我收拾阿菀的遗物时,翻到了她在世时留下的手书,这才知道……原来卿儿竟是大舅兄的亲生女儿。阿菀她……她竟瞒了我这么多年。”
厅内静了一静。
诚王妃气愤地看向景川侯:“大哥,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瞒着我?你还把我当你妹妹吗?!”
景川侯一时羞愤交加,脸色青了白,白了红。
他指着白大老爷破口大骂:“白怀安,你还有脸来装可怜?!”
“你一来京城,就屡屡以这个秘密要挟卿儿,一会儿索要金银,一会儿又逼着她为你那老父在吏部谋空缺!”
“你当真把本侯当成任你拿捏的软柿子了吗!”
这番话,等于当众承认了白卿儿的身世。
“你……你血口喷人!”白大老爷涨红了脸,指着景川侯,气得浑身抖,“我何时……”
“够了!”诚王妃突然尖叫一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她如遭雷击般踉跄后退一步,腿一软,坐回了太师椅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着:“奸生女……卿儿居然是个外室生的奸生女!”
“我竟让阿庭娶了一个奸生女!我可怜的儿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气息急促。
她的儿子本该与明皎琴瑟和鸣,还能借定南王府之力平步青云,可如今却娶了谋逆罪臣之女为正妻,又纳了这么一个卑贱的私生女为平妻。
儿子的终身大事,彻底被毁了!
景川侯见她状若疯魔,心虚地咽了口唾沫,嗫嚅道:“阿蕙,你说的也太难听了。卿儿怎么说也是本侯的女儿,是你的亲侄女,你何必如此苛责!”
“亲侄女?!”诚王妃猛地抬眼,猩红的眼底满是怨毒,“无媒苟合生下的野种,也配成为本王妃的侄女?!”
“这等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便是给我儿做妾,我也嫌她玷污了我诚王府的门楣!”
明远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的闹剧,眼底只有一片浓浓的嘲弄与嫌恶。
“王妃,您怎么了?!”突然,蒋嬷嬷紧张地惊呼一声。
诚王妃脸色煞白地捂住胸口,竟“哇”地从口中呕出一口殷红的鲜血,溅落在洁白的锦帕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