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皎看着小家伙,是又好气又好笑:“你不会真以为你能避人耳目躲一路吧?也不怕把你自己憋死。”
小团子挠了挠鼻尖,底气弱弱地说:“我也没指望能躲一路。我就想先躲两天,等大军出了京畿地界,大哥总不好特意折返,再把我单独送回来。”
萧珩淡淡地抛出一句:“我就不能派人送你回京?”
一句话堵得小团子无言以对。
他虽然有几分机灵,但毕竟年纪还小,根本没想到这茬。
明皎将小家伙招到跟前,轻轻往他肉乎乎的脸颊上捏了一把,叹道:“躲两天?人有三急,你打算不吃不喝、不更衣不出恭,在这箱子里头当老鼠?”
听到“老鼠”这两个字,小团子打了个哆嗦,乖巧认错:“堂姐,我知错了。”
他一手捏住明皎的袖口,一手大力地拍了拍小胸膛,“堂姐,我很有用的。”
“我能掐会算,一路可以帮大哥、姐夫趋吉避凶,还能观天象、辨风云,哪天有暴雨、哪天起大风,我都能提前算准,绝不让大家淋湿。”
“行啊。”萧珩被他这小模样逗乐了,眼底泛起一丝笑意,却故意板着脸道,“只要你大哥同意,我便带上你。”
听到头两个字,小团子眼睛一亮,紧接着又被后面的话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蔫了下去,像只被抛弃的小奶狗,可怜巴巴的。
他扁了扁嘴,近乎无声地嘟囔道:“要是大哥同意,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他垮着肩叹了口气,讨好地看着萧珩,卖乖道:“姐夫,真的不能带我吗?”
萧珩屈指在小孩儿额心轻轻一弹,“能掐会算的道长无量观里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小团子捂着额头,振振有词道:“但我的命好啊!我师父给我算过,说我命格‘天降福星,百邪不侵’!你们带上我,保管你们福大命大,逢凶化吉!”
明皎忍俊不禁地抬臂揽过小孩,哄着他说:“既然你运气这么好,那更该留在京城坐镇后方才是。”
小团子一时有些纠结,绞着两根白嫩的食指。
好一会儿,他才蔫嗒嗒地说:“好吧。”
“姐夫,你与大哥可要早些回来啊。我和堂姐会乖乖等你们回来的。”
“……”
这一夜,明皎与萧珩耐着性子,费了许久功夫才将黏人的小团子哄睡。
入夜后,狂风骤起,大雨滂沱,风雨扑打在窗棂之上,簌簌作响。
雨下了整整一夜。
四更天,大雨终于停歇,天色仍是浓墨般的暗沉,不见半点天光,萧珩已然醒转。
他没喊人掌灯,熟练地在黑暗中穿好衣裳,动作迅,却近乎无声。
他俯身垂眸,目光落在榻上安眠的少女脸上,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她光洁的额间。
浅浅一吻,一触即分。
幽暗的光影里,他凝望着她恬静的睡颜,久久未移,似是想将她的眉眼镌刻心底。
随后,他转身走向门口,步履无声无息。
帘子被掀起,又轻轻落下。
几乎同一时间,原本酣眠的明皎蓦然睁开双眼。
漆黑的眸底澄澈清明,无半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