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星阑听完,竟也不恼,只是轻轻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尘埃,“侯爷原来也知道自己私德有亏。”
“但侯爷怕是不知白夷族的风俗,女尊男卑,一女可纳三夫,乃是族中古礼。她与本王亦是明媒正娶,拜过天地。在湛氏族谱上,本王便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婿,何来‘奸夫淫妇’一说?”
景川侯的脸都黑了,气血翻涌,微微破音道:“不知羞耻!区区夷狄陋俗,也敢僭越中原礼法,简直荒唐!”
“湛星阑……你堂堂定南王,竟如此饥不择食!本侯不要的旧履,你竟也当个宝贝似的捧回王府供着!也不怕天下人笑话!”
湛星阑轻轻笑出声来,笑意浮在唇角,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你弃如敝履的,本王视若珍宝。而你曾经视若珍宝的卢氏……已经因你之故,魂断铡刀之下。”
景川侯直直地迎视着湛星阑,分毫不肯示弱,“卢氏获罪,是因她行差踏错,勾结水匪,与本侯何干?!”
“湛星阑,你夜闯驿站,不会仅仅是为了与本侯掰扯这些风月旧账吧?”
“自然不是。”湛星阑剑眉一挑,语调轻淡,“本王是来找你算账的!”
“你……你想怎样?”景川侯强装镇定,外强中干地喝道,“本侯是朝廷正统敕封的侯爵,你既无圣旨在手,更无三司定罪,你无权动本侯分毫!”
“来人!快来人!”
他拔高嗓门高喊着。
可任凭他如何呼喊,外头一片死寂沉沉。唯有夜风吹拂窗户的簌簌声时不时地响起。
整个驿站仿佛一座死城,半点人声皆无。
“别费力气了。”湛星阑掀了掀眼皮,“本王的人早已肃清周遭。”
“侯爷如今可领会了何为‘叫天不灵,叫地不应’?”
十二年前的楚南星就曾处于这样的绝境,不仅去了半条命,还留下了满身的伤痛。
景川侯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额头滚下豆大的汗珠。
他强压心底的惊惧,高声道:“湛星阑,你、你竟敢私围朝廷命官!!”
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藏在宽大袖中的短刃倏然出鞘,锋利的刃身在昏黄的烛火下晃出一道冷光。
刀尖直刺湛星阑的心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去。
然而,湛星阑的动作更快。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然探出,如铁钳般精准地扣住景川侯的手腕,轻轻松松便卸了他的腕关节。
景川侯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右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垂落,短刃脱手,“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可湛星阑并未停手,一手顺势扼住景川侯的肩颈,另一手对准他的后腰脊椎处,毫不留情地重重一拧。
“咔嚓。”
随着那令人牙酸的脆响,一阵尖锐的痛感瞬间贯穿他的脊背。
景川侯又惨叫了一声,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像是一滩烂泥般瘫在床榻边。
“你……”他惊恐地现,下半身失去了所有知觉,完全不听使唤。
“你对我做了什么?!”
这下他是真怕了,连“本侯”都忘了自称,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奉劝侯爷还是别乱动得好。”湛星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仿佛是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