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艳也一样,她是他表姐,她比自己大好几岁,她会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会遇到那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会组建自己的家庭。
到那时候,她就不再是那个每天晚上和他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剧、偶尔被他搂在怀里撒娇的表姐了。
这些念头像一阵秋风扫过心湖,带来一丝淡淡的凉意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
马军站在南苑街和府西路的交叉口,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恍惚间仿佛看见那些擦肩而过的面孔中,有几个似曾相识的轮廓,却又都不是他认识的人。
他摇摇头,把这些没有来由的感伤晃出脑海,心里想着:不管将来怎样,至少要珍惜眼前的日子,珍惜眼前的人,不要让那些重要的人和事,像南关的老街一样,在不知不觉间就悄悄走远了。
马军走到集贸市场门口时,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集贸市场是南关这一片最热闹的地方,铁皮棚顶下挤着大大小小的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日用百货的、卖现做小吃的,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
他记得韩丽娟以前在市场里摆过一个卖针织衫和内衣的摊子,就在靠东边的那一排,生意还算不错。
他站在门口,踮起脚尖往里张望了一眼,只见市场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混成一片,却看不清远处那个熟悉的摊位还在不在。
进去看看吧?他心里这么想着,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韩丽娟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还是不是以前那副俏丽模样。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随即又被另一个声音压了下去,他进去干什么?
就算见了面又该说什么?
“丽娟姐,好久不见”?然后呢?寒暄几句,问问近况,然后就散了?那有什么意义?
况且,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夏芸、何思云、白晓艳、舒美玉、还有美娜子,再加上表姐刘艳,光是想想这个名单,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早在一年前他就发过誓,再也不能招惹女人了,那些风流韵事虽然快活,但后患无穷,一旦东窗事发,他一个高中生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可这次住院,他还是没管住自己,把夏芸给上了。
她明明是他的责任护士,每天要查房换药、记录病情,他却在病床上对她动起了歪心思。
如果不是医院那种特殊的环境,如果不是因为夏芸恰好是那个日日夜夜照顾他的护士,如果不是因为他在病房里实在闲得无事可做,他也许根本不会犯这个错。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晚了。
他占了人家的便宜,也享受了那几天无与伦比的快活,现在再回过头来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马军站在市场门口,越想越觉得心里发虚,像是有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管住下半身,不能再这么随心所欲下去了。
医院里的事情不会被夏芸说出去,但万一哪天遇到了一个不那么好说话的人,或者哪一次没做好防护弄出了麻烦,他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学生,该怎么处理那些烂摊子?
到那时候,丢脸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连带着母亲宋萍、表姐刘艳,甚至所有人都会被他拖下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对自己下达了一道军令一般,在心底反复念叨了几遍“一定要管住自己”,然后转身离开了集贸市场门口,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从南关到中学教职工公寓,步行大约还有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马军在路上也没叫车,就这么慢慢地走着,让傍晚的微风把自己心头的那些杂念一缕缕吹散。
等他走到教职工公寓楼下时,天边的云霞已经烧成了橘红色,几缕炊烟从旁边的居民楼里飘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炒菜的香味。
他上了二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木质家具混合着洗衣粉和轻微花香的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