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
整座广场仿佛都是在此时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颤抖从林明攻击的那根石柱脚下朝四面八方蔓延,一波波狂暴的冲击不断地肆虐,那些冲击从石柱与尸骸的连接处迸发出来,如同一头被掐住了喉咙的野兽在拼命挣扎。
地面被撕裂出一道道巨大的裂痕,那些裂痕从石柱基座朝外延伸,宽的地方能塞进一个拳头,窄的地方也有一指粗细。
不过不管这些裂痕如何蔓延,都是无法冲进那灵阵所在的区域,只能够在其外蜿蜒盘踞,犹如怒龙一般。
那些裂痕在灵阵边缘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壁障,被弹得朝两侧绕行,如同一群被堤坝拦住了的洪水只能沿着堤岸流淌。
而也就是在这一波波的狂暴轰击下,能够见到林明一直攻击的那一根石柱之下,那一具尸骸也是在不断地颤抖着。
那具白骨在林明的灵力光球接连不断的撞击下,如同一尊坐在滑板上的泥塑,被一下一下地朝右侧推去。
每一颗光球落下都能让它歪上那么一丝,第一颗推完第二颗跟上,第二颗推完第三颗又至,如同一场细密而耐心的雨滴打在一块石头上。
最后一丝丝地挪动起来,它在渐渐地离开石柱的范围。
那具尸骸的臀部与石柱基座之间原本有一道灰白色的灵纹相连,如同一根短绳拴着两头。
随着尸骸的偏移,那根灵纹被越拉越长也越来越细,从一根手指粗细被拉成了一根发丝粗细,表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一根被拧了千百遍的铁丝快要断了。
而这般连绵不断的轰击持续了大半柱香后,此时广场外围已是千疮百孔,一片狼藉。
那些原本平整的石砖被震得翘了起来,有的翻了个面露出其下灰白色的垫层,有的碎成了七八块散落一地,有的被掀到了半空中又砸下来砸出一个个浅坑。
石柱上的浮雕被震得剥落了大半,露出其下粗糙的石胎,如同一件被剥去了外衣的骨架。
而林明的目光也就死死地盯着那缓慢挪动的尸骸,他计算了一下距离,双目便是微微一眯。
那具尸骸此刻已经偏离了石柱基座约莫半尺,那根连接它们的灵纹被拉到了极限,细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缕若有若无的灰白色光丝还在勉强维系着。
那光丝上每隔几息便有一道灵力波动从尸骸那端朝石柱那端涌去,如同一颗心脏还在通过一根快要断了的血管朝外泵血。
“只要一点点,就能够隔断尸骸与那根石柱的链接了。”林明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片轰鸣中格外清晰,如同一名工匠在锤子落下前最后看了一眼凿子的位置。
然后他身体再度紧绷,随即狂暴灵力席卷,犹如巨龙,狠狠地轰在了地面之上。
那一道灵力从他掌中涌出时凝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表面有细密的四色灵纹在流转,如同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微型太阳。
光球脱手后便化为一道流光朝那砸去,速度极快,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彩色尾迹。
咚!
大地震动,尸骸再度一颤,往前移动了一点。
那一点移动极为细微,可正是这最后一点让得那根连接尸骸与石柱的灵纹彻底崩断。
那根灰白色的光丝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为细微的“嘣”响,如同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琴弦终于断了。
断口处的光丝朝两侧弹开,尸骸那端的光丝缩回了骨骼之中,石柱那端的光丝则如同一根失去了支撑的藤蔓般垂落下来,软塌塌地搭在基座上,表面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成了!林明大喜。然后他猛的一抬头,只见得此时这座灵阵突然间震动起来。
那种震动与先前那种局部的颤抖截然不同,更加剧烈也更加广泛,如同一座被抽去了一根承重柱的楼阁在整体摇晃。
其中原本平衡而强大的灵力竟是在此时出现了紊乱,那些在灵阵中流转的灵力如同一条原本沿着固定河道流淌的河流忽然被人挖开了一个缺口,河水从缺口处朝外奔涌,将整条河的流向都打乱了。
灵阵完美的阵型也是在此时有些动荡起来,那些灵纹的排列从整齐变得歪斜,从歪斜变得扭曲,如同一幅被水浸湿了的画。
那根被他攻击的石柱更是顷刻间变得腐朽下来。那根石柱原本通体呈一种沉稳的灰白色,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灵纹,如同一根被雕满了花纹的玉柱。
可此刻失去了尸骸力量的保护与维持,那根石柱的表面开始泛起一层土黄色的锈斑,锈斑迅速蔓延如同一块铁被扔进了盐水里。
一些裂纹悄无声息地蔓延,从柱脚朝上爬去,从柱身朝内钻去,那些裂纹中不断有碎石屑簌簌落下,如同一棵枯死的树在风中掉叶子。
显然这根石柱已经有着崩碎的迹象,它内部的结构正在从核心处朝外瓦解,如同一块被抽去了筋的骨头。
而这座灵阵本就依靠着这八根石柱作为力量的传递体。八根石柱如同八根柱子撑起了一座巨网,每一根都承担着八分之一的力量。
而如今这根石柱俨然失效,这就令得原本完美的灵阵出现了破绽。
那张巨网的一角塌了下去,其余的七根柱子不得不承担起更多,可它们也到了极限,那些灵纹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如同一群扛着超重货物的苦力在咬牙硬撑。
林明望着眼前这座灵光不断涌现而后狂暴灵力席卷的灵阵,眼中光芒不断地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