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寸心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大哥这个人,从小就这个毛病——嘴上死不承认,身体比谁都诚实。
又飞了一阵,敖摩昂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寸心。”
“嗯?”
“你见过清禾吗?”
“没有。母后说她见过一面,说长得好性子也好。不过母后的话你得打个折,她看谁都说好。”敖寸心歪头看了大哥一眼,“怎么了,担心人家看不上你?”
敖摩昂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什么:“不是。”
“那你怕什么?”
“我没怕。”
敖寸心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清楚。大哥不是怕,是不好意思了。
……
钱塘江。
江面宽阔,水色青中带蓝,两岸绿树成荫,杨柳依依,江面上几艘渔船慢悠悠地漂着,渔夫撒网的姿势舒展又从容,一看就是老把式。
钱塘水君的府邸在江底最深处,比龙宫小一号,但胜在精致。
整座府邸用白玉砌成,穹顶上嵌的不是夜明珠,而是一颗一颗淡青色的水灵珠,光线柔和得像月光洒在水面上。
府邸四周种满了水生的灵植,有的开着淡粉色的小花,有的挂着莹白色的果子,随着水波轻轻摇晃,像是活的一样。
敖寸心和敖摩昂刚到龙宫门口,钱塘水君就已经迎了出来。
他四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官袍,头戴水纹冠,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一看就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物。
“太子,三公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水君笑呵呵地拱手,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敖寸心身上,多看了两眼,大约是在打量这个最近三界风头最劲的龙族公主。
敖摩昂拱手回礼,语气沉稳,“水君客气了。”
敖寸心也跟着行了一礼,笑眯眯地说,“水君叔叔好。”
水君一听这声“叔叔”,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几分,连声说,“快请进请进,我们里面说话。”
进了正殿,分宾主落座。侍女端上来茶点,茶是钱塘特产的灵茶,入口清甜,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点心是荷花酥和莲子糕,做成莲花的形状,层层花瓣清晰可辨,精致得让人舍不得咬。
敖寸心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直奔主题,“水君叔叔,我跟大哥奉父王母后之命,来下聘的。”
水君笑着点头,“三公主和太子亲自前来,钱塘蓬荜生辉啊。”
敖寸心也不废话,一挥手,几十个大箱子从空间里鱼贯而出,整整齐齐地落在正厅中央,摞了两层,把半个大殿都占满了。
珊瑚箱子在白玉地面上映出淡淡的红光,夜明珠的光泽从箱子的缝隙里透出来,整个大厅都亮了几分。
水君看了一眼那些箱子,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心里是满意的。
不论是聘礼还是与西海这门亲事都是满意。
“三公主,太子,你们太客气了。”水君捋了捋胡须,“清儿,快出来见客。”
屏风后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一个姑娘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荷花纹样,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绦,挂着一枚白玉佩。头梳成垂云髻,簪了一支碧玉簪子,几缕碎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白白净净的,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眉眼不算惊艳,但胜在干净舒服,看着就让人想亲近。
这就是清禾公主。
她先看了自家父亲一眼,然后看向敖寸心他们。
目光先是落在敖摩昂身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又移开,然后才看向敖寸心,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敖寸心也在打量她。
确实跟母后说的一样——长得好,性子看着也温顺。
清禾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太子,三公主。”
敖摩昂站起来还礼,“清禾公主。”
然后就没话了。
两个人都站着,中间隔了将近两丈的距离。
敖寸心看着这一幕,心里叹了口气——大哥你这个闷葫芦,就不知道多说两句?
清禾公主倒是比敖摩昂自在一些,她行完礼,目光转向敖寸心。
那目光里带着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