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年闻言,立刻摆出一脸正直为难的神色,挺直小小的脊背,一脸恪守礼教的模样:“这万万不可,身为君子,向来言出必行,坦荡行事,岂能随口编造谎话欺瞒父亲?此事我做不来。”
见他执意不肯,秋莹急忙开口百般劝慰,拼命打消他心中的顾虑:“小少爷此言差矣,姨娘连日来闷闷不乐,郁郁寡欢,本就是积郁成疾的心病,心中愁苦无处排解,这般说辞算不上刻意说谎,只是借着由头成全姨娘一片心意罢了,何来欺瞒之说?”
一番话语层层开导,句句都在为他寻借口开脱。
顾斯年故作迟疑思索片刻,眼眸猛地一亮,仿佛瞬间被这番说辞彻底说动,一副豁然开朗的模样,重重点了点头,语气满是坚定:“你说得有理,母亲日日郁郁寡欢,本就是心病缠身,我这般也算不得说谎,为了让母亲舒心开怀,我这便前去前院寻父亲。”
见顾斯年彻底应允,秋莹心中狂喜不已,压不住心底的欣喜。
快去吧,快去吧,主院那边,夫人早已等候这个小崽子多时了!
走了几步后,顾斯年突然回头,双手捏着衣袖,怯怯往后缩了缩身子,一双眸子水汪汪的,满是孩童该有的怯懦,小声对着秋莹央求:“我独自前去实在心里慌,不敢直面父亲,劳烦姐姐陪我一同过去吧。”
秋莹一心盼着事情办妥,好回去向沈清晏复命领赏,哪里有半分推辞,当即爽快应下,柔声安抚几句,便陪着顾斯年一同踏出静思小院,快步往前院正厅走去。
一路穿廊过院,不多时便抵达正院前厅。
此刻厅内高朋满座,皆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宾客,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场面热闹隆重。
顾煜端坐主位,一身锦袍威仪凛然,平日淡漠的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身侧的沈清晏一身端庄主母衣裙,温婉娴静,举止得体大方,恰到好处陪着顾煜应酬宾客,一派贤良主母模样。
不多时,丫鬟悄悄入内,凑到沈清晏耳边低声通传,顾斯年在外求见。
沈清晏指尖轻轻一顿,低垂的眼眸里飞快掠过一丝了然,心中早已料定是秋莹撺掇成功,顾斯年定是来禀报苏氏染病之事。
她略一沉吟,缓缓抬眸,语气温和大度,示意下人将人领进来。
后院妾室心绪郁结身患心病,身为顾府正统主母,体恤后院众人本就是分内之事,借着此事出面关怀,请医问诊,既能在外客面前落得宽厚仁慈、持家有度的好名声,又能顺势除掉苏氏,一举两得,这般体面之事,她自然不会拒绝。
很快,身形尚且稚嫩的顾斯年缓步走入厅堂,身后紧跟着满心欢喜的秋莹。
顾煜见素来安分守己、极少踏足前院应酬场合的幼子突然前来,眉宇间不由得浮起几分淡淡的疑惑,周身冷冽气场丝毫不减,沉声开口问:“你不在后院静心读书习字,贸然前来前厅,所为何事?”
一瞬间,满堂宾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年少的顾斯年身上,人人面露好奇,暗自揣测这名庶子突然现身的缘由。
沈清晏端坐在一旁,目光柔和落在顾斯年身上,心底满是笃定的期待,静静等着少年说出早已编排好的谎言,等着坐等局势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展。
萦绕在顾斯年周身那团膨胀硕大的黑雾更是躁动不安,像一头择人而食的猛兽。
顾斯年从容环视全场,在沈清晏的满心期盼中,说出了一个弥天大谎。
“父亲,孩儿今日前来,是专程前来向您道一桩天大的喜事。”
少年语气真挚,神情认真,看不出半分玩笑之意。
满厅众人皆是一愣,纷纷面露诧异,不知侯府近来还有何等喜事未曾传出。
沈清晏更是一愣,疑惑的看向眼底含笑的秋莹。
喜事?
怎么会是喜事!
顾斯年微微侧过身子,目光直直看向身侧同样纳闷的秋莹,一字一句清晰明朗,响彻整座前厅:“方才在静思小院之中,秋莹姐姐亲口告知于我,她已经怀有父亲您的骨肉,这般大喜事,孩儿得知后欣喜不已,连忙赶来前厅禀报,特意前来为父亲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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