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取出厚厚的一沓纸,放在石桌上。
那是一份详细的卷宗,记载着栎阳常氏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欺男霸女、强占良田、草菅人命、强抢别人传家宝……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薛洋颤抖着手拿起那卷纸,借着月光,一行行看下去。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手背青筋暴起,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这些人……”他的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都还活着?”
温晁点头:“活着。活得很好。”要不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呢,常氏那些人每一个都活的很好。
薛洋猛地攥紧那叠纸,纸张在他手中皱成一团。
温晁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薛洋,我答应过你。等你够强了,我会帮你讨回公道。现在,你够强了。”
薛洋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看着阿澄似天空一样澄澈的眼中,满是包容。
“阿澄……”薛洋的声音颤,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十年了。
十年来,他无数次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梦见那只被碾碎的手,梦见那些狰狞的笑脸,梦见自己的痛彻心扉。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习惯了那些恨意,习惯了那些不甘,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用冷漠和狠厉伪装自己。
可是此刻,温晁的一句话,让他所有伪装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
“阿澄。”薛洋忽然站起身,走到温晁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温晁没有躲,也没有扶他,只是依旧温柔地看着他。
薛洋抬起头,月光下,他的眼眶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落下。
“这十年……”他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却无比清晰,“我薛洋,这条命是你救的。这双手,是你给的。我能活到今天,能站在这里,全是因为你。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栎阳常氏,是我薛洋的仇,不是你江澄的仇。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一步。”
温晁看着他,忽然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站起身,弯下腰,伸手扶住薛洋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
“薛洋。”温晁的声音干净温柔,“你是我师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事他都做了,好处当然也要得到啊,他可不是默默奉献的那种人,也不需要薛洋干什么,只要做好他的长老就行了,比如在他想出去玩的时候,帮他管理好江家,平常的时候也多多努力的帮他管理弟子琐事什么的,也不过分吧。
薛洋愣住了,阿澄怎么那么好,帮他治疗手,教他修仙,现在还要帮他报仇,十年如一日的记挂着他的事情,如果他幼年的不幸,都是在为遇见阿澄积攒运气,那么他感谢老天。
温晁毫不心虚,面不改色心不跳,都是他做的,他有什么可心虚的,虽然可能没那么劳心劳力,不过那是他聪明,并不能抹杀他的功绩哦。
魏婴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微微泛红。
阿澄怎么这么好啊,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阿澄为了他,带着他离开莲花坞,在夕阳余晖中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