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能这么说。”老刘摆摆手,但语气没什么底气,“‘玄女’是好飞机,世界顶尖。可人家……可能不跟你玩飞机这一套了。”
大学宿舍里,情况更激烈。几个学航空动力的大学生,为这个新闻吵翻了天。
“绝对是假的!视频特效!违背物理定律!能量守恒要不要了?结构强度要不要了?”
“你当全世界媒体和观察员都是瞎子?现场那么多专业人士看着呢!”
“那你怎么解释?啊?你给我用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解释一下那个直角转弯!”
“我解释不了!所以我才说邪门!但存在就是存在!咱们得承认差距!”
“承认个屁!长他人志气!我看就是星条国虚张声势,吓唬人!”
“自欺欺人!‘鲲鹏’上次被干扰的事忘了?人家就是有我们不懂的东西!”
书本摔桌子的声音,脸盆踹翻的声音,差点打起来。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出租车里,广播放着新闻,司机跟乘客叹气:“听说了吗?星条国又搞出新飞机了,咱那个……好像不太灵了。”
“能不听说吗?满世界都在说。唉,这才消停几天……”
“要我说,咱们科学家也得争口气啊!”
“争气?那是争气的事吗?人家那是……那是变戏法!戏法怎么破?”
公园下棋的老头们,棋也不下了。
“将!死棋!”赢的没了兴致,把棋子一推,“没劲。老张,你说咱那新飞机,是不是真不行了?”
“行不行,得打了才知道。”老张闷头抽烟,“可这没打,气势就矮了一截。难受。”
“我看啊,咱们是不是路走岔了?光顾着搞大东西,这种灵巧的、要命的小玩意儿,落下了?”
舆论像滚雪球,越滚越大,越滚越快。以前对“鲲鹏”的质疑,还带着点“咱有更厉害的藏着”的侥幸,对“玄女”的骄傲,那是实打实的。现在,“自由-ii”像一盆冰水,带着诡异和无法理解,把很多人心里那点“咱们至少在某方面顶尖”的底气,给浇了个透心凉。
压力,先传导到了相关研究所和制造厂。
“玄女”战机的总设计师,姓罗,六十多了,头白了一大半。这几天,他办公室的门槛快被踏破了。有来自上面的询问电话,语气倒还和缓,但问得细,问得急。有来自兄弟单位的“关切”,话里话外打听应对方案。更多的是所里、厂里的技术人员,年轻的满脸焦虑,年长的眉头紧锁,聚在走廊、车间角落,低声议论,气氛压抑。
罗总师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墙上“玄女”战机的三面图和一张巨大的、写满公式和数据的黑板,一坐就是一天。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秘书小心翼翼地进来,送文件,顺便低声说:“罗总,o所的王总工打电话来,想跟您交流一下‘自由-ii’那个机动可能的实现途径……”
“交流什么?”罗总师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交流怎么违反物理定律吗?”
秘书不敢吭声了。
“告诉他们,我在看资料,有想法会联系。”罗总师挥挥手,语气疲惫。
秘书退出去,轻轻带上门。
罗总师的目光重新落回黑板上那些熟悉的空气动力学公式上。这些都是他琢磨了一辈子的东西,是“玄女”能飞起来、能音巡航、能隐身的根基。可现在,对手好像随手就把这块基石给撬了,还嘲弄地看着他。
他拿起粉笔,想在黑板上写点什么,手悬了半天,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粉笔掉在地上,摔成两截。
同样备受煎熬的,还有空军相关部门。采购计划要不要调整?训练大纲要不要修改?面对可能装备“自由-ii”的潜在对手,现有的战术战法是不是全都没用了?一堆问号,没有答案。各级会议连夜召开,烟雾缭绕,争论激烈,但谁也说不出个让人安心的子丑寅卯。
压力,也顺着无形的管道,蔓延到了更高层,最终,汇聚到了“老板”的案头,也少不了传递到“鲲鹏”和“北冥计划”的核心——林舟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