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暗自打量四周之时,哑女径直走到屋内唯一一幅挂在土墙的老旧画像前。
她抬手,细细摸索着画像的背面,指尖在不起眼的缝隙处轻轻一扣。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墙面竟缓缓挪动开来,一道黑漆漆的暗门骤然显现,下方赫然是一间隐蔽的地下暗室。
众人皆是心头一惊,谁也没想到这破旧茅屋之中,竟藏着这般隐秘的暗室。
哑女没有半分犹豫,弯腰率先走进暗室,随后转过身,对着众人连连摆手,示意他们跟上。
“属下先行探查,诸位在外等候即可。”
玄朗立刻上前一步,出声提醒,担心暗室之中藏有埋伏、机关陷阱,他和青影对视一眼,二人提剑紧随哑女走入暗室,将胡澜枝、季泊和弋清商尽数拦在屋外。
几人静静站在茅屋中等候,没过多久,漆黑的暗室里,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刺耳的断裂声响,像是禁锢许久的铁链被硬生生斩断。
声响持续片刻后,渐渐归于平静。
又过了一小会儿,脚步声从暗室中缓缓传出。
哑女一脸激动地率先走了出来,眼眶通红,神色欢喜。
她身后,玄朗与青影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搀扶着一位老者缓步而出。
老者年岁已高,满头白散乱披落,胡须也尽数花白,身形佝偻瘦弱,衣衫破旧不堪,整个人看着虚弱到了极致,显然被囚禁许久,受尽了苦楚。
众人连忙上前,寻了一个椅子让老者坐下歇息。
老者刚脱离暗室禁锢,气息紊乱,浑身无力。
哑女连忙快步上前,端来桌上的粗陶茶水,小心翼翼递到老者手中,围着他不停咿咿呀呀,满眼担忧,小手轻轻扶着老者的胳膊,不停安抚。
老者缓了许久,气息才稍稍平稳下来。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哑女的手背,示意自己无碍,不必担忧,随后抬起浑浊的眼眸,目光沉沉落在胡澜枝身上。
胡澜枝被他沉静深邃的目光望着,微微有些不自在,率先开口问道:“敢问道长,可是微莱道人?”
问完这句话,他脑海中瞬间想起此前贾明玥提及的,便是有人假扮微莱道人,设局欺骗了胡翊泽,想来面前这位被囚禁的就是真的微莱道人了。
他眸光微凝,再度开口,语气多了几分审慎:“道长可是被祭竺教幕后之人囚禁于此?不知您是否知晓,祭竺教背后,那位深藏暗处的主事究竟是谁?可有相关线索?”
微莱道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虚弱,带着久病的疲惫:“贫道被囚暗室日久,与世隔绝,对外界诸事一无所知,帮不上诸位,还望施主见谅。”
一旁的弋清商闻言,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深深的落寞。
又是一场空。
好不容易撞见的转机,到头来依旧没能触碰到玉先生的分毫踪迹。
胡澜枝面色却依旧平静,并无太多失望。
他心中早已有所预料,玉先生心思缜密、谋划极深,既然敢留下微莱道人的性命,还将他悄悄囚禁、不杀不放,便定然是笃定此人不知内情,对自己毫无威胁。
此番救人,本就是意外之得,寻不到线索,也在情理之中。
“既然道长已然脱困,那我等便不多打扰,先行告辞了。”胡澜枝微微颔,准备带人离去。
话音刚落,微莱道人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犹豫,他稍稍抬手,轻声开口留住众人:“施主且慢。”
他轻轻咳嗽两声,气息孱弱:“贫道脱困,全赖诸位搭救,无以为报,方才我观施主面相,擅自为施主卜了一卦,施主命中藏有一大劫,此劫并非来自外敌,亦非朝堂纷争,而是源于施主同族血亲。日后行事,还望施主多加防备,谨慎小心。”
说完,他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身子微微颤抖,看着油尽灯枯、时日无多的模样。
“多谢道长提点。”胡澜枝神色淡然,拱手道谢。
站在一旁的季泊,闻言心头瞬间一紧,满脸担忧地看向胡澜枝。
同族血亲的劫难,无声无息,最是难防。
胡澜枝察觉到他的焦虑,侧过头,对着他浅浅一笑,眼神温和,示意自己无碍,不必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