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出现的时候,整个地殿的空气都在那一瞬间改变了质地。
他从内殿深处缓步走出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步伐甚至说得上从容。
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板都会以他的脚掌为中心向外扩散出一圈极细的裂纹,像是大地本身也在他那份沉稳而沉重的威压下微微抖。
地殿内部的温度以肉眼可感知的度攀升,空气中原本残留的雷光余韵和硝烟气息被一种干燥灼热的气流取代。
连那些散落在地面上的碎石边缘都开始微微泛红,像是被无形的高温炙烤过一般。
玄寂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原本半悬在空中的身形缓缓下降,双足落地的瞬间,一层灰棕色的、带着玄武族特有厚重感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出来,如同在沸腾的热水中倒入了一桶冷水。
那股气息并不炽烈,也不锋锐,但就是牢牢地、沉甸甸地覆盖住了开阳气场覆盖的那片区域,将温度攀升的趋势硬生生压了下来。
两股气息在半空中无声地碰撞、中和,像是两座看不见的山在相互抵靠。
虽然没有明显的震荡和爆裂,但两者之间的空气已经呈现出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动。
开阳在走到内殿大门门槛的位置时停了下来。
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那堵被轰成废墟的外墙。
视线从散落一地的焦黑战甲碎片和深浅不一的雷灼痕迹上缓缓扫过,然后嘴角竟然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短,很轻,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
更像是看到了某件意料之外却并不算太出乎他预料的事情时才会有的那种浅淡回应。
你们居然真敢来?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落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都清清楚楚。
不过……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开阳的语气平淡的很随意。
那种随意不是轻视,而是一种基于对自身实力充分认知之后才会有的坦然。
这时,外围废墟中。
一道嘶哑的、带着血沫和碎石的吼声从城墙废墟边缘的堑沟中猛地炸了出来。
成培浑身是血地从堑沟里翻了出来,墨蓝色的战甲前胸已经完全碎了,露出下面被雷光灼烧得焦黑的血肉和骨茬。
他满脸血污,但那双眼中的恨意却浓烈得像是从五脏六腑里硬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被碾碎之后依然不肯熄灭的疯狂。
“萧星辰!我要杀了你!”
成培嘶吼着朝萧星辰的方向猛扑过来,手中那柄残破的长剑尖端凝聚着他所剩无几的全部灵力,像一头疯的野兽扑向那个毁了他一切的人。
萧星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很平静,甚至说得上平淡。
成培这个人他并不熟悉,但看他的穿着和盔甲上的羊纹,萧星辰也能猜到他的身份。
十二神将中仅存的那位未羊。
只是,现在的成培对于萧星辰来说实在是太弱了。
萧星辰抬起了右手,握拳,拳面上六色光芒在瞬息之间凝聚、流转、成形。
畜生道的蛮横、人道的中正、修罗道的暴烈、地狱道的沉滞、饿鬼道的吞噬、天道的高远!
六道之力在这一拳中依次展开又合拢,最终在拳面上凝成一道半透明的六色拳劲。
拳劲凝聚的瞬间,萧星辰的拳头已经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