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盟主的眉头锁紧了一瞬。
然后他出了一声短促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被挑衅之后反而更加兴奋的意味。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他在上次交手之后反复琢磨过的底气:
好大的口气。你以为我还是上次和你交手时那个水准?上次回去之后我因祸得福,修为已经精进了一丝。那一丝虽然不多,但足以让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你压着打了。
他说话的同时,周身那层暗灰色的灵力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风待葬看了一眼九盟主周身那层正在成型的鳞片状灵力,没有急着攻击。
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然后慢悠悠地说了一句:
精进一丝?嗯,那恭喜你。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我上次打你的时候连七成力都没用到?
九盟主的面色在风待葬那句话落地的瞬间微微僵了一下。
“大言不惭!即使你活出第二世又如何?本座无惧!!”
风待葬和九盟主的气息从虚空中泄露下来的那一瞬间,下方广场上所有正在碰撞的灵力都同时停滞了一瞬。
玄寂第一个停手。
他那双灰棕色的瞳孔在感知到头顶那两股渡劫期气息完全释放的刹那猛地抬起。
玄武甲壳的防御层不自觉地又加厚了一层,目光穿透了灰白色的封锁屏障和弥漫的烟尘,直直地射向天穹深处那片正在缓慢碎裂的空间褶皱。
那里的虚空如同被一双无形的手从内部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后面两道人影的轮廓。
风待葬依然保持着那副散漫的站姿,但衣袍的下摆正在无风自动地缓慢翻卷。
九盟主身周那层鳞片状暗灰色灵力的每一片鳞甲边缘都在以相同的频率微微翕张。
厉啸的虎瞳猛然收缩。
他在感知到风待葬气息的瞬间脱口而出,声音裹着灵力从嗓子深处炸开:那是——风前辈!跟他对峙的那个是……九盟主?!
凌霜的动作也停住了,淡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罕见的震动,没想到上空居然有两位渡劫大能对峙。
凤栖梧的箭矢悬在弦上没有射出,她的目光在那两道对峙的身影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赤红色的瞳孔中浮现出一种既惊讶又亢奋的光泽。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片正在碎裂的虚空。
开阳、天枢、天璇、玉衡、天玑、古华、苏定方——这些正在与妖族修士鏖战的七星守将和长老也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攻势。
他们认得那道暗灰色的灵力,那是九盟主独一无二的气息特征。
也认得与他对峙的那道身影,那是风待葬,东玄仙域为数不多活出第二世的天骄。
两人都站在那里没有动,但两人之间的空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方式一层层碎裂、崩塌、修复、再次碎裂。
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一种低沉到几乎听不见、却能让人五脏六腑都随之震动的空间共鸣。
九盟主在空间裂纹扩散到最大幅度的那一瞬间率先动了。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五指在身前虚虚一握,整片虚空中的暗灰色灵力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长逾数丈的巨剑轮廓。
那柄巨剑没有实体,完全由灵力凝聚而成,但剑身的每一寸都带着渡劫期修士修为全力灌注后才会有的那种重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