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又有流散剑意追来,从一两道变成了七八道,像被风吹散的雷火,追着林峰的脚步不散。
林峰不再出剑,只以叩山甲感知它们的轨迹,带着灰苔和独角在灰岩与雷草之间疾行。
流散剑意追了一阵,被战场核心处的另一股强大吸力拖了回去。
它们在几十丈外打了个弯,朝北段战场方向飞去,终于消失不见。
灰苔跑得几乎断气,直等林峰停下,才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刚才那是什么?它们怎么像长眼睛似的?”
“不是长眼睛,是剑阵在追我。”林峰在一块焦黑石柱旁蹲下,手指在灰土上快速划了几条线,“奔雷剑阵的能量连到了剑冢。我之前进去时留下的叩痕,被剑阵当成了异种法则残留。它们现在顾不上我,是因为奔雷剑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北段战场。可一旦他们发现剑阵异动的原因是我潜入了剑冢,事情就麻烦了。”
话没说完,灰苔忽然从怀里摸出一块极小极薄的灰白雾珠。
雾珠表面正极轻极快地跳着细纹,那是魂虫族暗线送来的紧急传讯。
灰苔把雾珠贴在额心看了一眼,脸色刷地变了:“魂虫族说,紫雷焰王的密探也发现紫雷深渊的异动。有大量紫雷圣火残种被人动了。紫雷焰族那边暴怒,已经派出一支火影卫往深渊北段深处搜索。他们以为又是奔雷剑族的人摸进去偷圣火。林峰,两边都怀疑错人了。”
林峰没有说话。
他握着剑形魂器的剑柄,指节在暗金剑格上极轻极沉地叩了一下。
事情比他预想得还快。
他原以为至少能拖到这场仗打完,等两族两败俱伤再从容脱身。
可现在,奔雷剑阵和紫雷焰族的密探同时追查到了他留下的痕迹。
两边很快就会明白,潜入剑冢和盗取圣火残种的不是对方,而是他。
到那时,奔雷剑尊和紫雷焰王绝不会只把他当成一个灰脊域来的说客。
他们会同时意识到,这个外来者在双方中间上下其手,把两族都当成了棋盘上的子。
就在这时,远处北段战场忽然爆出一声极恐怖的巨响。
雷光与圣火同时冲天,一道极粗极亮的紫黑火柱从深渊边缘炸起,将半片天空都烧成了紫金色。
灰苔被震得两耳嗡嗡,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峰却盯着那道火柱,眼神越来越冷。
紫雷深渊北段的战斗已经不可逆转。
两族不会再坐下来听谁解释。
这一战无论最后谁赢,林峰都会成为两族共同的敌人。
他被两边同时恨上了。
“去雷暴荒原中央。”林峰说,“趁他们还没腾出手来追我们。”
“去中央?那里现在就是两军交战的中心!你不要命了?”灰苔瞪大了眼。
“两军交战的中心,也就是他们暂时没空逐寸搜索的地方。”林峰已经大步朝北走去,“我们留在边缘,迟早被剑意和圣火一起围住。中央虽然凶,反而有活路。再说,我要去的地方,也在那里。”
灰苔见他意决,只得咬牙爬起来跟上。
独角甩着尾巴,几步越到林峰身侧,额前独角上的紫纹像被远处的雷火点燃了一般,亮得惊人。
雷暴荒原的天穹下,奔雷剑族与紫雷焰族的怒吼和号令混杂在雷声里,像两头遍体鳞伤的雷兽,在灰紫色的荒原上拼死撕咬。
而林峰的身影,正带着灰苔和独角,逆着溃散的火光和流散的剑意,朝那片最凶最险的雷暴深处走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但从暴露到被围杀之间,还隔着这片战场。
他要在这片战场里,把最后的底牌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