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垠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模具的边缘。
因为他知道,这模具往后是什么样的命运。
“烧掉,赶紧的。”
墨无垠当然知道这规矩,但面对这模具,他还是由衷的感叹:
“无相剑宗还真的是有本事,这截木头从头到尾没有留下一点调整余地,你却一次成了。”
阎无敌没有回话,只是将手中那截刀身彻底擦拭干净,迎着日光仔细审视着雪亮的刃口。
往后的七天,她便站在台边,伴随着不停替换的井水,和不绝于耳的声响。
阎无敌的眼中,只剩墨无垠的刀。
第八日清晨。
墨无垠还在想怎么醒来没有听到那熟悉的敲击声。
他走出帐篷,却现阎无敌已经站在门口。
她手中横握着一柄刀,交到自己面前。
墨无垠双手有些颤抖的接在手中。
通体看去,不但刃部弧度如之前般干净利落,连护手的宽窄都和旧刀无异。
刀身呈暗灰色,刃口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银光,在日光下显得沉稳,像沉在溪底的旧铁。
与之前唯一不一样的是,那独特纹路,沿着刀脊向两侧延伸,像阴阳分界。
这是一把新刀。
但墨无垠握在手中,却没有一丝生疏感,像已经用了很久的物件:
难道,连重量都一样吗?
墨无垠正纳闷时,阎无敌又交给他一条挂饰。
中间挂着一块儿灰色铁牌,掌心大小,上面没有刻任何字。
墨无垠接到手中,触手粗糙,忙翻过来,后面写着“墨”字:
“多了这一块儿铁,我们那个年代都乐意铸‘徽章’,本该一面是名字职位,一面是宗门主旨,可我只知道你的名姓,但你的职位和你们逍遥林的宗旨,我是一概不知。”
阎无敌再看一眼他的牌子:
“此后这牌子就姓‘墨’了,你就当个‘平安无事’牌吧,唉……‘平安无事’,当年我一直在心里嘲笑他们打这种牌子的,可这么多年过后回想下,这四个字,多么难得……”
说完,阎无敌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墨无垠未一言。
而刚走出三步的阎无敌,却听到了身后一声双膝跪地的闷响。
“我墨无垠,只跪帮主,和对我有大恩大德之人,前辈,我在此跪谢。”
阎无敌并未转身。
只是背对墨无垠,摇了摇头。
便回到了自己的帐篷,片刻后,呼噜之声大起。
半晌,墨无垠跪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此时,距离“三界会武”已不足半月。
他虽然着急回寨,但仍要保证阎无敌前辈的安全。
这一守,就到了傍晚。
夕阳如泼墨般残留在天际,将浩瀚的云层染成斑驳的铁锈红。
今天一天没有听到锻刀的声音,让墨无垠竟多少有些不习惯。
他这一天都将新锻好的刀横于膝上。
这一天,他也都在和这把新刀交流。
一道道劲力,正随着他的“交流”,灌注于这寒铁巨刃之中。
戌时到,忽然,墨无垠听到了脚步声。
而下一刻,周遭逍遥林跟着自己的兄弟突然全部跌倒,昏了过去。
墨无垠猛然腾身,双手握刀。
而面前能看到的,却是任竹轩缓步走入这乱葬岗中。
他两手空空,手里没有带剑,打穴之法对付这么多人,他竟丝毫没有露出劲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