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非订的餐厅在东三环,一家日料店,不挂牌,门口只点着一盏石灯笼。包间里一张长条桌,能坐八个人,今天只坐了四个。
除了陈知非,还有周知非和王景行案后急于撇清关系的几个京圈二代。陆鸣兮到的时候,陈知非站起来迎他,笑容恰到好处,不冷不热。
“鸣兮哥,坐。”
陆鸣兮在他对面坐下。桌上摆着几道前菜,没人动。陈知非给他倒了杯清酒,自己也倒了一杯。他端着酒杯站起来,举到陆鸣兮面前。
“鸣兮哥,河阳的事,是我做的不对。这杯酒,我敬你,算是赔罪。”
陆鸣兮看着他,没有端酒杯。包间里安静了,周知非低头夹了一片刺身,嚼了两下,没抬头。旁边那两个人端起了酒杯又放下,不知道该不该跟着举。
“知非,你哪里做的不对?”陆鸣兮的声音不高。
陈知非举着酒杯的手没有放下。“我不该跟王景行走那么近,不该参与河阳的项目。”
“还有呢?”
陈知非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该在背后做那些小动作。”
陆鸣兮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你道歉,我接受。但你要记住,不是因为我赢了,你输了。是因为河阳的事,不是私事,是公事。公事公办,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做对了和做错了。”
陈知非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他坐下来,放下酒杯,夹了一块寿司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没尝出味道。
“鸣兮哥,王景行的案子,你还会继续查吗?”
“会。查到该查的地方为止。”
“如果查到我呢?”
陆鸣兮看着他。“查到你就查你。查不到你,你也不用担心。你主动退钱了,也去省纪委说明情况了。省纪委怎么定,不是我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
周知非在旁边听着,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端起酒杯插了一句。“行了,知非,你今天请鸣兮吃饭,不就是想把话说开吗?话说开了,就过去了。以后该怎么做,你心里清楚。”
陈知非点了点头。“鸣兮哥,以后河阳的事,我不会再碰。”
“不止河阳。你在省城的项目,也要理清楚。该退的退,该补的补。”
陈知非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柳如烟在画廊接到祁幼楚的电话后,心里一直不太平静。王景行的案子越查越深,牵进去的人越来越多。陈知非低头了,钱少钧被抓了,钱程远在狱里又多了几条罪名。下一个会是谁?她不知道。
画廊的门被推开了。周晚棠走进来,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包。
“如烟,今天怎么一个人?”
“周姐,你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你。”周晚棠在展厅里转了一圈,在那幅《等》前面停下来。“这幅画,你卖了没有?”
“没有。”
“我要了。你开个价。”
柳如烟愣了一下。“周姐,你不是不喜欢这幅画吗?上次你说太素了。”
周晚棠转过身看着她。“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上次我觉得素,这次我觉得有味道。人嘛,是会变的。”
柳如烟给她倒了杯茶。“周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周晚棠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两个人坐在沙上,隔着茶几,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