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韩卫民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苏查娜的肩膀。苏查娜猛地睁开眼睛,像一只被惊醒的猫,看到是韩卫民,瞬间放松下来。
“卫民哥?”
“该动手了。”
苏查娜无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旁边的云彩。云彩也醒了,三个人悄无声息地站起来,像三道黑影贴着舱壁摸到了舱门口。
舱门是从外面锁着的,但锁不结实,只是一把普通的挂锁。苏查娜从腰间抽出一根细铁丝,插进锁眼里鼓捣了几下,咔嚓一声,锁开了。
三个人出了船舱,站在甲板上。海风很大,吹得他们的衣服猎猎作响。船头的驾驶舱里亮着灯,里面传来何庆和几个手下的说笑声和酒瓶碰撞的声音。
韩卫民对苏查娜使了个眼色,苏查娜点了点头,带着云彩从侧面绕向驾驶舱。韩卫民从正门走过去,推开了驾驶舱的门。
何庆正坐在椅子上喝酒,旁边围着四个手下,地上摆着几个空酒瓶和一堆花生壳。看到韩卫民走进来,何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小子,这么晚不睡觉,跑来跟哥几个喝酒?”
韩卫民也笑了。“何老大,我想了想,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我来台岛是投奔亲戚的,身上确实没钱。要不这样——我这条命先押在你这儿,等上了岸,我让亲戚把钱送来,一分不少。”
何庆放下酒瓶,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这小子有点意思。行,哥几个看你顺眼,就收你当个小弟。过来喝一杯。”
韩卫民走过去,端起何庆递来的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劣质的白酒,辣喉咙,他喝了一口就放下了。“何老大,我再问您一句——大河帮在台岛是什么排面?比青竹帮怎么样?”
何庆嗤笑了一声,摆了摆手。“青竹帮?狗屁!他们就是仗着人多,真打起来,我们大河帮一个顶他们仨。我跟你说,台岛五大势力里面,青竹帮不过是仗着陈彪那个老狐狸会钻营,实际上没什么真本事。五湖帮倒是有点实力,但他们主要在南部,管不到北部的事。四环帮更不用说了,一群乌合之众。天道会神神秘秘的,不跟外人打交道。我们大河帮才是真正的地头蛇,北部这一片,除了我们何家说了算,别人谁说了都不算。”
韩卫民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就好。以后在台岛地面上,就全靠何老大罩着了。”
他放下酒杯,转过身,朝门口看了一眼。
门被推开了,苏查娜和云彩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十个娜卫军战士。十二个人无声无息地进了驾驶舱,把何庆和他的四个手下围在了中间。
何庆的脸色变了,猛地站起来,手往腰后面摸。“你们……”
韩卫民转过身,看着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何老大,别动。你腰后面的那东西,不如我的人快。”
何庆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了愤怒。“你他妈的是条子?”
韩卫民摇了摇头。“不是条子。是个借道的人。本来想安安生生地到台岛,结果何老大非要加价,还要写欠条。我这人不喜欢被人拿捏,所以只好委屈何老大了。”
何庆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苏查娜走上前一步,手里拿着一把匕,在何庆面前晃了晃。“卫民哥,这家伙怎么处理?”
韩卫民看了看何庆,又看了看他那四个瘫软在地上的手下。“把他们捆起来,嘴巴堵上,扔到船舱里。等到了台岛再说。”
苏查娜一挥手,几个娜卫军战士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何庆和他的手下捆了个结实,嘴巴用破布堵上,拖到了船舱里。
韩卫民站在驾驶舱里,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何庆……何凤奎……大河帮……正好缺一块敲门砖。”
船在第二天傍晚靠了岸。
台岛的北部海岸,一个叫淡水的小渔港,码头不大,停着几艘渔船和货船,岸上是一排低矮的平房,有几个渔民在整理渔网,看到船靠岸,也没有多看一眼,显然是习惯了这种偷渡船。
韩卫民带着苏查娜、云彩和十个娜卫军战士上了岸。临下船的时候,韩卫民让人把何庆和他的四个手下松了绑,放在码头上。
“何老大,今天的事多有得罪。你的人我一个没伤,你的钱我一个没动,都还给你了。”韩卫民蹲在何庆面前,把一沓钞票塞回他口袋里。
何庆的脸色铁青,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公鸡,又气又怕,声音沙哑。“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韩卫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个想找何凤奎堂主聊聊天的人。何老大,麻烦你带个话——韩明求见何堂主,有重要的事要当面禀报。如果何堂主愿意见我,明天这个时候,我在淡水的望海楼等他。”
韩卫民给自己想了个新名字,把中间的字去掉了。
韩卫民带着人走了,留下何庆和他的四个手下瘫坐在码头上,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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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凤奎见到韩卫民,是在第二天傍晚。
望海楼在淡水镇中心,是一座三层的酒楼,红墙绿瓦,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在夜色中格外显眼。韩卫民坐在二楼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茶和几碟点心。苏查娜和云彩站在他身后,十个娜卫军战士分布在酒楼各处,伪装成普通的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