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混战,从台北打到基隆,从基隆打到桃园,大大小小的冲突爆了二十多起,光是被砸的店铺就有十几家,受伤的人过一百个。
韩卫民坐在淡水小旅馆的房间里,手里端着一杯茶,听着苏查娜报告的每一条消息,嘴角始终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卫民哥,大河帮和五湖帮都出人了。何凤奎今天一早就让人把四环帮在淡水的一家赌场给砸了。五湖帮那边也不示弱,在基隆烧了四环帮两辆货车。”苏查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韩卫民放下茶杯,站起来。“差不多了。明天咱们去拜访一下何凤奎。”
第二天下午,韩卫民独自一人去了何凤奎的水产公司。
何凤奎坐在办公室里,脸上的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看到韩卫民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韩卫民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这次何凤奎没有拒绝,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韩卫民给他点上了火。
何凤奎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透过烟雾看着韩卫民。“韩老板,你老实跟我说,五湖帮跟我们联手的事,是不是你让人传的?”
韩卫民没有否认,点了点头。“是。我让人传的。”
何凤奎的眼睛眯了一下,但没有火。“为什么?”
韩卫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何堂主,四环帮现在已经被打痛了,但他们还没有伤筋动骨。只有把五湖帮也卷进来,让他们三家混战,你才能在北部浑水摸鱼。等他们打得精疲力尽了,大河帮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何凤奎抽了一口烟,沉默了一会儿。“你就不怕事情败露,三家都来找你算账?”
韩卫民笑了。“他们找不到我。等他们反应过来,我早就走了。何堂主放心,这次的事,从头到尾都跟何堂主没有关系。你只是被我利用了,你也是受害者。”
何凤奎盯着韩卫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韩老板,你这个人,胆子大,心更黑。我何凤奎在台岛混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到你这么有意思的人。”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伸出手。“韩老板,合作愉快。”
韩卫民握住了他的手。“合作愉快。”
当天晚上,何凤奎召集了大河帮在北部的大大小小几十个头目,开了一个紧急会议。会议的内容很简单——全面出击,趁着四环帮和五湖帮打得难解难分,把两家在北部的地盘抢过来。
“兄弟们,咱们的机会来了!”何凤奎站在台上,声音洪亮,手舞足蹈,“四环帮和五湖帮打得差不多了,两边都伤了元气。咱们现在不出手,更待何时?”
台下的头目们纷纷响应,有人拍桌子,有人大吼,有人举起了酒杯。
韩卫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何庆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递给韩卫民。“韩老板,之前的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这杯酒,敬你。”
韩卫民接过酒杯,跟何庆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何庆看着他喝完酒,笑了。“韩老板,你以后就是我们大河帮的人了。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韩卫民放下酒杯,拍了拍何庆的肩膀。“何老大客气了。以后还要你多多关照。”
大河帮的人潮水般涌出,扑向四环帮和五湖帮在北部的地盘。一夜之间,十几个据点被端掉,几个大佬的产业被砸了个稀烂。
四环帮的人被打懵了,五湖帮的人也被打懵了。他们打了半个月,本来就累得够呛,大河帮突然出手,像一把尖刀插进了他们的软肋。
周四海坐在基隆的分舵里,听完手下报上来的损失清单,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大河帮……何凤奎……好你个何凤奎……”
他猛地站起来,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跳起来摔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片。“传我命令,从今天起,四环帮跟大河帮不共戴天!”
五湖帮的吴忠仁也在自己的地盘上了火。“何凤奎这个老狐狸,趁火打劫!传我命令,五湖帮的兄弟从今天起,见大河帮的人就打!”
三家人彻底撕破了脸,从偶冲突变成了全面开战。
每天都有大大小小的打斗生,每天都有店铺被砸、人被打伤,每天都有新的恩怨和仇恨在积累。台岛北部的街头巷尾,到处弥漫着紧张和恐惧的气息。
韩卫民站在淡水小旅馆的屋顶上,看着远处海面上的夕阳,海风吹着他的头,让他觉得格外清醒。
苏查娜站在他身后。“卫民哥,三家打得差不多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韩卫民没有回头。“下一步——找陈彪。”
苏查娜愣了一下。“陈彪?青竹帮的老大?他现在还没有出手呢。”
韩卫民转过身,看着她。“他不出手,那就逼他出手。你让人传个话给陈彪,就说何欢在香江绑票的事,有人知道是青竹帮指使的,证据已经有了。让陈彪不想身败名裂的话,三天之内,拿何欢的人头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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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查娜的眼睛瞪大了。“卫民哥,你这是在跟陈彪宣战?”
韩卫民点了点头。“对。宣战。”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远处的海面。“等陈彪动手了,青竹帮就坐不住了。到时候五家大混战,台岛的地下势力就会被彻底搅动。咱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查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去安排。”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
韩卫民站在屋顶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海面,海面上泛起一片金红色的光芒,像燃烧的火焰。
“陈彪,何欢,青竹帮……你们欠我的,该还了。”他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吹散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