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慢慢引渡。”
陈阳闻言,温声宽慰道:
“那便慢慢来,山前辈说你这是道基缺陷,导致的血气亏损,本就不是一日两日能好的,急不得。”
两个人便这样坐着,偶尔说上一两句话。
有时是赫连卉问起寺里的见闻,或者是陈阳说几句丹道的闲话。
二人之间的气氛,比昨夜轻松了许多。
赫连洪依旧是老规矩,坐在老槐树另一侧,膝上搁着那把古琴,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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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琴音一如既往地嘈杂刺耳,听得陈阳眉头直皱。
他忍了好一阵,终于忍不住了,远远朝着赫连洪招呼道:
“洪前辈,你这琴……我帮你调试一番吧。”
赫连洪愣了一下,不过想起上一次就是陈阳帮忙调琴,便主动将琴递给他:
“哎呀,这琴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掉海里,泡了咸水,弦总是走音,我调了几次都没调好。”
陈阳默默接过琴,手指依次拨过七根弦,仔细听了听音准,再将琴轸一根根拧动调试。
他的手法极为熟练……
早些年就跟着林师兄学过几年,后面两人重逢,又日夜磨砺琴技。
炼丹之外……
抚琴便是唯一的慰藉。
虽然现在不再常弹,可调琴的手艺却一点没有落下。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七根弦便都调到了准音上。
他将琴重新递回赫连洪手中,赫连洪试着弹了几个音,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哎,这琴总是走音,总算音正了!楚宴你小子,干脆别和我二哥学炼丹,和我学抚琴吧。”
陈阳颔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赫连洪抱着调好音的琴,心情大好,手指在琴弦上拨了几个不成调的音,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楚宴你什么都好,就是这张脸差了点意思。”
陈阳听了也不恼,只是淡淡一笑:
“皮相而已,我不在乎。”
赫连洪反驳道:
“可你长得太凶,做起事来总有些不搭调。”
“做什么事,就得有什么样的面相……”
“比如抚琴,旁人一看我,便知我琴技高,而你,这副凶相,实在不适合抚琴。”
说罢,他一脸陶醉地拨动了琴弦。
陈阳还没说话,赫连卉听到这里,彻底坐不住了:
“其实……凶恶一点也没有什么呀,人活在世上,又不是靠脸吃饭。”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以及遗憾:
“可惜我没见过楚道友的脸。”
“总是听闻三爷爷说你长得凶恶,可又不知具体如何。”
“真想亲眼见一见呐。”
说着,她抬起手,手指捏住了红盖头的边缘,作势便要往上掀。
赫连洪吓得从石凳上弹了起来,琴差点摔在地上:“小卉,不可不可!”
赫连卉的手停在半空中,红盖头已经被掀开了一条缝。
她轻轻笑了一声,将手放了下来,那方红盖头又重新遮得严严实实:
“我就逗一逗三爷爷罢了,谁让你说楚宴坏话的。”
说罢,她又嗤嗤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