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想不通:“她为何要忌惮师尊?”
陈长生接道:
“她忌惮的或许不是我本人。”
“我猜,有可能是我在外的某一道化身。”
“她起初也没认出我来,直到某个瞬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锦安忙问:“莫非是红尘寺的灵童?”
他心中暗忖,红尘教是西洲三大教派之一,蜜娘与十四难有交集,也在情理之中。
陈长生摇了摇头:
“我也说不准。”
“但我能感觉到,她对我并不熟识,像是只打过一次照面,凭着一点气息,就起了戒心。”
他望向远处碎星的方向,目光沉沉:
“至于她在警惕什么……或许,是怕我看出来。”
“我能断定,鬼皇必定在陈阳身上布了暗手。”
“可那暗手究竟藏在何处?我仔仔细细查过,周身经脉,五脏六腑,丹田气海,全都翻遍了。”
“莫非……是那暗手太过细微,我勘破不了?”
他神色间满是忧虑。
锦安也沉默下来,先前便听师尊提过,陈阳体内或许有暗手,可他修为尚浅,半分端倪都瞧不出来。
恰在此时,一阵呜咽声幽幽飘来。
陈长生一怔,循声望去。
不远处正对弈的韩文与周崇,也齐齐停了手。
那声音细如游丝,似女子低泣,又似异兽哀鸣,在星海间飘飘荡荡,辨不清来路,也听不真切。
“老友,这是……”周崇皱眉看向远方。
韩文头也不回,指尖捻着棋子,随口道:
“那是星岩,风从石头缝里刮过去,吹出来的动静,风向一转,听着就跟哭似的,怪瘆人的。”
说罢,他将棋子落在棋盘上,抬眼催道:
“别听了,快落子。”
……
……
碎星乱石之间,尘埃缭绕如烟似雾,尽数笼在百丈结界之中。
陈阳怔怔望着掌心残留的血水,一时茫然失神。
叮当!叮当!
两声脆响破开寂静。
那两枚玉铃铛脱了挂系,滚落尘埃,沾满了灰垢。
陈阳眉梢微挑,露出几分错愕。
先前铃音入耳时,他神魂都要随之晃荡,此刻铃铛落地的脆响,听得清清楚楚,心底反倒一片平静。
他下意识抬眼,再看向凤清都。
只见凤清都胸前血肉消褪殆尽,一身皮肉尽化血水淌落,只剩一副枯骸端坐在原地。
那两枚铃铛,就混在脚边的肉泥血水之中。
她胸前空荡荡的,再无半分活气。
陈阳五指收拢,掌心里的血水顺着指缝,滴落在地。
前一刻还活色生香,转眼成了森然枯骨。
他低低惊呼一声,半晌都没回过神。
蜜娘迈步上前,一掌按在他肩头,轻声安抚:
“来。”
她牵起陈阳的手,引着他抚过凤清都胸前,根根凸起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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