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的磷粉,弥散在天地之间。
那磷粉细碎莹亮,像揉碎了的星光随风飘散,那轮幻日晃了晃,将整座西洲都照得透亮一瞬。
……
西洲,幻光殿。
这里是羽皇的道场。
大殿中央悬着一方光幕,由七彩灵光织就,丝丝缕缕,明灭闪烁,当中画面时隐时现,似从百万里外,遥遥映照而来。
殿旁摆着许多矮方凳,一个个小丫头挨排坐着,手里捧着红艳艳的鲜果。
大的十几岁,小的才两三岁模样。
有少女梳双髻的,有小丫头编细辫的,还有小女孩儿鬓边簪着朵七彩小花。
她们咬开果子,甜汁顺着下巴往下淌。
吃得快的早已啃完,正眼巴巴瞅着邻座小姐妹手里的半颗,指尖蠢蠢欲动,抬眼望了望前方,又不敢真的伸手去抢。
只因为……
最前方摆着一张花藤椅。
藤条是幻光殿外的百年老藤,浸足了百花灵气,通体莹白泛着柔光。
椅背高高翘起,如一对合拢的蝶翼向两侧舒展,其上灵光流转,七彩明灭,似幻似真。
人坐在上面,如栖在一只巨大灵蝶的背上。
坐着的,正是一众少女的娘亲,灵蝶羽皇……
灵彩衣。
此刻这位羽皇望着光幕,神色惊疑不定。
光幕之上,赫然是百万里外的景象,一只巨大的彩蝶正浮在天穹之上。
“哇!好漂亮的太阳!”
不知哪个小丫头先叫出声,满殿孩童登时热闹起来。
“等等……这蝴蝶,和娘亲好像!”
“真的好像!像娘亲展开翅膀的样子!”
“才不像呢,这蝴蝶比娘亲大多了!”
“哪里大了?娘亲翅膀展开,也是这般大的!”
小丫头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嘴里含着果子都忘了嚼。
殿中一时像落了窝小雀,吵得热闹。
“这……”皇女阿漓捧着书卷坐在一旁,盯着光幕看了半晌,眼中露出诧异,迟疑着开口。
“这不是娘亲的七彩幻日法吗?”
这话一出,满殿小丫头登时静了下来。
一双双眼睛齐刷刷转向灵彩衣。
灵彩衣没有作声。
她眉头紧紧蹙着,眼底掠过一丝不快。
直到下一瞬,那天上的巨蝶渐渐散开。
灵彩衣眸光一动。
光幕里现出一道人影。
正是蜜娘!
一个小丫头忽然叫起来:
“娘亲娘亲!你一直看的这个胖姐姐,嘴角流血了!”
灵彩衣顺势望去。
画面里,蜜娘唇角正溢出一缕暗红血迹,顺着下颌慢慢滑落,可她像毫无察觉一般,还在与人说笑。
灵彩衣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众皇女里,有几个认得那蜜娘身份,那是妖神教的鬼皇临水照,她们作为皇女,曾在大典上见过几面。
只是平日里,这位鬼皇与娘亲交情素来淡薄,除了几场盛大仪典,私下往来较少。
毕竟一个属妖神教,娘亲却在红尘寺听苏爷爷讲经,二者道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