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异族不是施暴者——或者说,不全是施暴者。
他们也是受害者,是那个灾难中最早倒下的一批受害者。他们入侵诸天,不是因为征服欲或掠夺欲,而是因为他们的世界快要崩塌了,他们需要新的生存空间,需要新的法则本源来维系自身的存在。
这场战争没有正义的一方。
只有死人,和幸存者。
“你守在这里,就是想把这些告诉后来者?”苏瑶问。
那域外异族沉默了一会儿。
“不全是。”它说,“我守在这里,是因为中层深处还藏着更重要的东西。
界战遗迹核心——那里封存的不只是万界本源和域外残片,还有虚空本源异动的源头。”
它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六只眼睛中的光芒都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暗淡下去,那场短暂的战斗和刚才那段漫长的话语已经耗尽了它残存的最后力量,
“我守了亿万年,等的就是有人能走进这片战场,走到我面前,听完这些话。
我的执念已经耗得差不多了,这道残躯撑不了多久。”
它伸出右手,那只青灰色的、指节比常人多一道关节的手掌缓缓摊开。掌心中凝聚出一枚极小的暗红色晶石,只有指甲盖大小,晶石内部封存着一缕不断跳动的暗红色火焰。
它将那枚晶石轻轻推出,晶石飘向林风的方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暗红色轨迹。
“这是我的道标。
拿着它,你们可以在中层的混沌中找到界战遗迹核心的具体位置。
那里有一面万界本源凝聚而成的记忆结晶,记录了界战的全过程,包括虚空本源异动的起源。
找到它,你们就能知道全部的真相。”
它的身体开始碎裂。
从指尖开始,青灰色的皮肤如同被风化的砂岩般一层一层地剥落,剥落的碎片在虚空中化作暗红色的微尘,微尘漂浮了片刻后便融入寂灭煞气中消失不见。
它的右手在送出那枚晶石后无力地垂下,手腕处的皮肉已经剥落殆尽,露出下面暗沉的骨骼,骨骼表面同样密布着细密的裂纹,裂纹中渗出的暗红光芒越来越微弱,像是已经燃到尽头的烛火。
“仙界没有参战。”
它最后看了林风和苏瑶一眼,六只眼睛已经闭上了五只,只剩下最下面那只暗红色的瞳孔还在微微光,
“但你们俩来到了这里。也许仙界欠万界的债,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它的最后一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别让我们白死。”
那只眼睛熄灭了。
整具残躯在虚空中彻底崩解,化作无数暗红色的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向四面八方飘散。
那颗被伤疤层层包裹的心脏在最后一刻还在跳动,跳动声一下比一下轻,一下比一下慢,最终在一声几不可闻的微弱震颤后彻底归于沉寂。
那些光点在虚空中漂浮了很长时间,像是不愿意散去,像是在为这个守了战场亿万年的执念送行。
然后它们也消失了,融入了这片遍布伤痕的万古战场,与那些战死在这里的万界强者、那些沉默的法则伤痕、那些还在不断重演死亡的执念残影融为一体。
虚空中重新归于寂静。
林风接住了那枚暗红色的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