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璋带着秦寒星在餐厅落座。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灯火通明,照得满桌菜色油亮诱人。正中间是一大盅人参鸡汤,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参香和肉香。旁边是清蒸石斑鱼,鱼身上铺着葱姜丝,浇了热油,滋滋地响。红烧肉红亮亮的,大肘子炖得酥烂,皮肉微微颤着,看着就入口即化。
还有时葵爱吃的红烧排骨,糖色炒得恰到好处,每一块都裹着晶莹的酱汁。爆炒螺片、蒜蓉粉丝虾,还有一大瓶鲜榨果汁,澄黄澄澄的,一看就是鲜榨的。
秦承璋的目光在那盘红烧肉和大肘子上顿了一顿。
他心里有了数。
这两道菜,是他五弟爱吃的。
秦承璋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时家这是……故意的。
他把目光收回来,不动声色地看了沈佳丽一眼。沈佳丽正垂着眼皮喝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端庄又疏离。
但秦承璋知道,这桌菜就是她给的台阶。
他轻轻笑了笑,又看向坐在对面的时葵。
时葵扭着头,看也不看自己五弟一眼。她板着小脸,下巴微微扬着,嘴抿成一条线,一副“我很生气你别理我”的样子。可她眼角余光分明在往这边瞟,瞟一眼,飞快收回去,再瞟一眼。
秦寒星正傻愣愣地看着她,眼睛都不带眨的。
秦承璋看在眼里,心里好笑。
这两个小孩子,一个二十,一个二十一,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温和地对沈佳丽说:“沈夫人有心了。”
又朝时宴点了点头:“时家弟弟。”
时宴抬了抬眼皮,脸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只说:“坐下吃吧。别站着。”
沈佳丽这才放下茶杯,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时葵碗里。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先吃饭。葵儿先吃。”她顿了顿,瞥了秦寒星一眼,“一会你怎么惩罚五少爷都行。”
时葵哼了一声。
但她低头,把碗里那块排骨吃了。
秦承璋看在眼里,心里又添了一层数。沈夫人这话说得高明——明面上是纵着女儿,实际上是给五弟递话:人在这儿,饭也吃了,气没消是真的,但也没把人往外赶。
他收回目光,伸手给秦寒星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吃吧。”
秦寒星低头看着碗里那块红亮亮的肉,咽了咽口水,却没动筷子。他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秦承璋,那目光里分明写着:
大哥,我该怎么办?她不理我。
秦承璋对上那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这我可帮不了你。”
秦寒星眼里的光暗了暗。
他低下头,拿起筷子,慢慢地扒了一口饭。就着那口饭,他把那块红烧肉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明明是软糯香甜的肉,他却吃得心不在焉,眼睛时不时往时葵那边瞟。
时葵吃得专心致志,眼皮都不抬一下。
秦寒星收回目光,又扒了一口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