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果然说到做到。接下来的时间里,时葵真的被伺候得周周到到、舒舒服服。
早餐是营养师根据她的身体状况定制的——小米海参粥、蒸蛋羹、两样清炒时蔬、一碟小菜,搭配一杯温热的红枣枸杞茶。午餐和晚餐更是丰盛,四菜一汤,每道菜都兼顾了营养和口味,既不胖又有利于伤口愈合。下午有加餐,晚上有睡前炖品,一天五顿,顿顿不重样。
护士小周每天准时来给她做伤口护理、绑腹带、指导她做产后康复操。秦寒星白天去公司处理事务,傍晚准时回来,有时候带一束花,有时候带一盒她爱吃的点心。他陪她吃晚饭,陪她在阳台上散散步,晚上帮她擦身、换药、洗脚,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沈佳丽看在眼里,感慨在心里。
这一天傍晚,夕阳把整个房间染成了橘红色。沈佳丽坐在婴儿床边,看着外孙熟睡的小脸,又看了看不远处正给时葵吹头的秦寒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时葵啊,你可真是掉到福堆里了。”沈佳丽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对女儿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妈活了这么大半辈子,什么没见过?可像秦家这样的,真没见过几个。”
时葵偏头看了母亲一眼,没有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沈佳丽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唏嘘:“怪不得那些豪门小姐,一个个挤破了头都想攀上这门亲事。我以前还觉得她们太势利,现在才明白,人家精明着呢。”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房间里那些精心布置的细节上——婴儿床上手工缝制的床围、阳台上每天更换的鲜花、厨房里摆得整整齐齐的进口母婴用品、衣柜里按颜色分类叠好的宝宝衣服。没有一样是不用心做不到的。
“不光是京都第一贵族世家的门第。”沈佳丽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怕惊着睡梦中的孩子,“更重要的是人家这近八百年传承下来的品德和修养,那真是刻在骨子里的。你看看寒星对你的态度,再看看秦家上上下下对你的尊重,这比什么金山银山都值钱。有些小门小户的豪门,钱是有了,可骨子里的东西差远了,不是一点半点。”
时葵知道母亲在说什么。
沈佳丽嫁给她父亲时建中的时候,婆家条件不错,时家算得上一流豪门。可即便是那样的家庭,沈佳丽当年坐月子的时候,婆家也没有给订什么月子中心。
“我那时候啊,”沈佳丽苦笑着摇了摇头,“婆家哪给定什么月子中心?别说月子中心了,连个月嫂都没有。他们不是没钱,他们有钱也不花。为什么?意思太明显了——你都嫁进来了,孩子都生了,跑不了了,还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时葵的睫毛颤了颤。她从没听母亲说起过这些细节,以前母亲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她以为母亲当年过得很顺遂。
“有的婆母更过分。”沈佳丽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愤懑,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变成一种无奈的平静,“专挑女人生完孩子最虚弱的时候拿捏儿媳妇。你刚生完,身上还缝着针呢,下床都费劲,她非说母乳喂养好,逼着你喂奶、熬夜。你说你能怎么办?你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她说一句话你就得听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秦寒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吹风机,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时葵的肩膀上。
沈佳丽抬起头,看着女儿被夕阳映红的侧脸,看着秦寒星那只始终放在时葵肩上的手,看着婴儿床里那个睡得安稳的小家伙,眼眶慢慢红了。
“妈就是觉得……”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嘴角是上扬的,“我女儿太幸运了。比妈幸运一百倍、一千倍。”
时葵伸手握住了母亲的手,轻轻摇了摇,像小时候撒娇那样。她没有说什么漂亮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握着,拇指在母亲粗糙的指节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窗外,夕阳沉入了竹林的那一头,天边烧起了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婴儿床里,小家伙翻了个身,小手从毯子里伸了出来,五根小手指在空气里张开又攥紧,像是抓住了什么看不见的、珍贵的东西。
晚上五点,月子中心的套房里静悄悄的。
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暮色像一层薄纱缓缓笼罩了园林里的翠竹和池塘。房间里的灯没有全开,只留了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台灯,光线柔和得像融化了的蜂蜜,把整个卧室笼罩在一片安宁的暖意里。
时葵刚刚吃完月子餐,一碗红枣桂圆粥、半条清蒸鲈鱼、一碟上汤娃娃菜,还有一小盅花胶鸡汤。她吃得很慢,但吃得很干净——身体实在太需要营养了。放下筷子不过十来分钟,她的眼皮就开始打架。生产时的消耗太大了,这几日虽然休养得不错,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感还没有完全褪去。她甚至连睡衣的扣子都没力气系好,歪在枕头上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脸颊贴在柔软的枕套上,睫毛微微颤了颤,便不再动了。
旁边的小婴儿床上,那个七斤四两的小家伙也刚喝完奶。护士小周用奶瓶喂了他一百二十毫升的配方奶,他喝得急,中间还打了个嗝,把沈佳丽逗得笑了好一阵。喝完奶拍了嗝,换好了尿不湿,被重新裹进那条乳白色的纯棉毯子里。小家伙满足地咂了咂嘴,小手握成拳头举在耳朵旁边,两条小腿蜷了蜷,便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他的小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像一朵刚绽开的花苞,安静得让人不忍心出任何声响。
秦寒星刚从公司回来不久。他今天下午去处理了一份紧急文件,心里惦记着时葵,处理完一刻也没耽搁就赶了回来。此刻他站在婴儿床边,低着头看孩子睡觉,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孩子露在外面的小肩膀。
沈佳丽一直坐在旁边的沙上,手里拿着一件正在织的小毛衣——粉蓝色的,说是要给孩子秋天穿。她织得很慢,一针一针的,偶尔织错了就拆了重新来。她的目光不时从手里的毛线上移开,看看熟睡的女儿,再看看熟睡的外孙,嘴角一直挂着一抹淡淡的、满足的笑。
喜欢孤星照夜寒请大家收藏:dududu孤星照夜寒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