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须弥阵的阵旗光华缓缓隐没于虚空,万丈绝壁前的千丈空地彻底与外界隔绝。
地渊深处,再次恢复了以往千万年来的死寂与幽暗。
然而,这份沉寂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年,便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雷鸣生生撕裂。
“轰隆——”
晦暗的天穹之上,劫云翻滚,雷蛇狂舞。
须弥阵内,云天盘膝而坐,身前一尊由青白色混沌火凝聚而成的丹炉正熊熊燃烧,散着令人心悸的高温。
他并未急于炼化那枚装满万火本源的混沌燧石。
仙帝给了一甲子的期限,这六十年的岁月,绝不能白白蹉跎。
他选择先行开炉,以人参果为主药,为云镇天等弟子炼制一批“万寿血元仙丹”。
有这批夺天地造化的仙丹相助,弟子们的炼体修为必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多一分在这残酷仙界立足的本钱。
对于云天师徒而言,这般有条不紊、资源不愁的修行岁月可谓惬意至极。
可对于盘卧在数千里外黑色泥沼对岸的吞天蟒来说,却无异于一场旷日持久的折磨。
千万年来的静谧休憩,被这隔三岔五降临的丹劫劈得支离破碎。
那劫雷虽伤不到它大罗金仙境的强悍肉身分毫,可那股天威的波动却如芒在背,让它根本无法安心沉睡。
它心中憋屈至极,幽紫的竖瞳中满是暴戾,恨不得一口将那几个在自己领地边缘蹦跶的人类蝼蚁吞入腹中。
可一想到主人的严令法旨,它又只能将满腔怒火生生咽下。
实在被吵得烦了,这头远古凶兽便会猛地昂起如山岳般的头颅,朝着绝壁方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啸,以此宣泄不满;
亦或是干脆化作一道黑芒冲出地渊,在魔灵峡谷内寻一头倒霉的金仙境凶兽,不管三七二十一痛殴一顿。
待将满腔郁气泄殆尽,这才慢吞吞地爬回泥沼,继续它那憋屈的护道大业。
吞天蟒那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怨念,云天自然感知得一清二楚。
他本就无意激怒这位大罗境的护道前辈,思虑再三,终是想出了一个折中的法子。
绝壁前,混沌火炉日夜不息。
云天每炼制出一枚一转仙丹,便不急于引动雷劫,而是直接催动腾蛇血印,施展“蜃隐”神通。
无形的法则波动如水纹般荡漾开来,将那一枚枚散着惊人血气与生机的仙丹尽数包裹,彻底隐去所有气机与天机感应。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当须弥阵内的虚空中,密密麻麻悬浮着近万枚被“蜃隐”包裹的万寿血元丹时,云天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长身而起,大袖一挥,将这近万枚仙丹尽数托起,身形如青色电芒般瞬间遁出五行须弥阵,傲立于地渊那狂暴的暗红罡风之中。
“散!”
云天沉喝一声,心念转动间,那笼罩在万枚仙丹之上的蜃隐之力瞬间撤去。
刹那间,近万道冲天而起的磅礴血气与仙药灵光,如同万千柄利剑,狠狠刺破了地渊的厚重瘴气,直冲九霄!
“轰隆隆隆——”
天地变色,大道轰鸣。
方圆万里的虚空瞬间被无尽的劫云填满,浓如泼墨的劫云中,紫、金双色雷霆如怒海狂涛般疯狂翻涌。
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声势,莫说是寻常丹劫,便是金仙大能破境时的天劫,在这股天威面前也显得黯然失色。
数千里外,原本正闭目假寐的吞天蟒猛地睁开那双幽紫竖瞳,庞大的身躯竟因极度的惊愕而微微绷紧。
它死死盯着劫云汇聚的中心,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群疯子,是在找死吗?!”
吞天蟒心中暗骂,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如此恐怖的劫雷,若是那几个人类蝼蚁扛不住灰飞烟灭了,自己如何向主人交待?
它庞大的神念瞬间倾巢而出,跨越千里虚空,死死锁定在云天等人所在空间处,做好了随时出手干预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