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的手臂终于有些酸了。
他把刘渊往回收了收,换了一只手拎着,似乎比往常帮自家夫人提菜篮子还轻松。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流失。
“你们俩,谁先说?”
蔡琰先说:“我想收他为义子”
“不行!”吕布断然拒绝:“此次北征,刘豹必死,留着此子作甚?当心养出一个刘氏孤儿来。”
蔡琰默然。
果然,后路变窄,是因为前人过河拆桥,但他更懊恼的是读书的温侯,果然不好对付,什么典故都能信手拈来
鉴于此,吕嬛只好从亲情出,看能否打动父亲:
“此子乃是咱们家亲戚”
她见吕布脸色越来越黑,赶忙又加了一句:“远房的!”
吕布嗤笑一声:“有多远,说来听听。”
“呃”吕嬛词穷,很是懊恼父亲为何打破砂锅问到底,锅破了,往后还如何一起吃饭?
但认真的吕布,脸色是很吓人的,吕嬛都不由缩了缩脖子,还真拿出手指,仔细掰了起来:
“让我算算啊,父亲的妈妈的爸爸的女儿的儿子”
“别说了”吕布长长叹息,随手把刘渊给放了下来,好空出手来,捂住自己疼痛的额头。
“又是呼延德这厮干的好事?”
“这次不大一样,”吕嬛压低声音道:“据说是私生女,但周围的人都知道那种”
吕布闻言,一脸不忿。
随即蹲下与刘渊平视,脸上尽是不耐烦:“小孩,你家母亲姓甚名谁?敢说谎,就让你跟家里的大黄做伴。”
“阿娜叫娜娜。”
吕布恼了,握剑腰间剑柄,拔剑出鞘,恶狠狠道:“欺我剑不利乎!”
“父亲!稍安勿躁!”
“温侯!他未说谎!”
吕嬛和蔡琰再次拦在刘渊面前。
“确实叫娜娜,”吕嬛苦笑道:“他母亲就叫呼衍娜娜。”
“哼!”吕布悻然收剑回鞘,低声嘀咕道:“难怪名字如此奇怪,确实不能高估呼延德给子女取名的能力”
“那就更不能留了,”吕布撇了刘渊一眼,“昔日的呼衍部,可没少杀汉军,而本将军手上,也流着不少呼衍部的血,此子又是刘豹血脉,过节太多,不可养虎为患。”
蔡琰闻言,为之默然。
她待在离石数年,怎会不知草原上的规则。
低于车轮的孩子的确不杀,但并不包括匈奴王的子嗣,恰恰相反,这才是必杀之人,即便尚在襁褓也难以幸免。
而这个规则,同样适用于汉人。
成王败寇,斩草除根,亘古如此。
吕嬛也有些灰心,因为父亲所为,并无过错。
要怪,只能怪这个世道
吕布见两人没有再反驳,嘴角不由微微扬起,抬手捏了捏刘渊的脸蛋,手法与吕嬛如出一辙。
“本将军见你是小孩,就破例给你个临终前的愿望,说吧,想要点什么,只要本将军做得到,这‘断头饭’一定丰盛!”
即便吕布刻意压制,但若有若无的杀意,依旧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