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我好心。”
明怀昱没忍住,拉着映荷低声说话。
“阿姐的婆婆,竟那么缺心眼吗?”
映荷淡淡道:“前日主母还说,这院子本就是娘子给公子置下的,她也算是借住。说公子是娘子的亲弟弟,也算她半个儿子,要给公子包个大红封。”
明怀昱没当回事。
阿姐富庶,何况他自己伏案抄书,也能挣得银钱。
“我又不缺钱。”
映荷淡淡补了句:“也没什么,不过一处避暑山庄。”
什么庄?
明怀昱骤然怔住。
他被金钱腐蚀了。
明怀昱快步上前,稳稳扶住荣国公夫人,带着她也往里去,殷勤道。
“实不相瞒,见着夫人就觉得亲切,看着您,就想到了我娘亲。”
“台阶陡,我扶着您些,可别磕碰了。”
————
皇宫年宴,殿内钟鼎和鸣。
储君侍坐于永庆帝旁,不过半场,便以体虚乏力告退,起身离席。
他刚一退下,永庆帝便抬手唤戚清徽近前,令他在那空出的位置坐下。
酒意微醺,帝王望着他,少了几分戒备,眉眼间多了几分难言的感慨:“你我父子,今日还是头一回这样同坐过节。”
戚清徽上前,却不曾落座,只躬身行礼,语气沉稳守礼。
“此位不合规矩。殿下既已离去,论尊卑序齿,也该是八皇子上前,臣万万不敢越次。”
一声轻嗤自殿中响起。
谢斯南抬着下颌,眉眼间尽是倨傲:“算你还有点眼力见。”
“你不过是占了本属于我的七皇子名分,可论出身尊卑,我乃中宫嫡出,你终究是比不得的。”
说罢,谢斯南施然上前,径自坐了储君空出的位置,执壶为永庆帝满上酒。
“儿臣恭祝父皇龙体康泰,亦愿大庆山河稳固、国运昌隆!”
说罢,他朝戚清徽挑衅地笑了笑。
好兄弟!放心,这件事很快就会传到储君耳中。
上眼药,他也在行。
他不但要上谢缙东的,回头还要上窦后的。
得将这水彻底搅浑。让那自以为胜券在握,把一切动静都看在眼里的永庆帝,真正回过神来时,早已大局落定,半分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永庆帝看在眼里。
既不呵斥谢斯南敢公然质疑他的安排,也不为戚清徽解围。
他笑了。
“好!”
“好!还是老八会说话。”
他就是要凉薄地让戚清徽看清。
——没有他给的体面,戚清徽在这宫里,就永远矮着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