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空气骤然沉了下来,戚清徽胸腔的呼吸厚重压抑,尽数落在明蕴感知之中。
明蕴:“夫君怎会这么想。”
“我在意夫君,还用质疑吗?”
嗯,情话很多,可句句不重样,可从没说过伟岸。
随后,明蕴说了真话。
真假交织,反倒最能让人信服。
“眼看着天气一日日寒凉下来,当年早产伤了根本,变得格外畏寒,手脚冰凉不说,这几年一入冬便反复咳嗽,尤其夜里。”
戚清徽眸色一凝:“我竟从不知。”
往日从不曾听她提起,更甚少听见她咳嗽半声。
“一直忍着不敢出声。”
明蕴轻声道:“实在熬不住,便悄悄起身出外头缓一缓,不愿扰了夫君安眠。”
戚清徽面色骤然沉冷难看。
思绪猛然回溯,往年每至深冬,夜半时分,身侧之人总会悄然起身离榻。
他素来疲惫困倦,只当是明蕴夜里寻常起夜,从未放在心上,更从未深究缘由。
此刻幡然醒悟,心口骤然沉滞堵。
戚清徽伸手一把撩开垂落的床幔,外头昏淡的夜灯顺势倾洒而入,破开帐中沉暗。
微光落于明蕴面上,衬得她的五官愈精致浓艳,脸色带着久病初愈的白,显得楚楚娇弱。
戚清徽喉结重重滚动一下。
“你糊涂。”
明蕴:???
她那么聪明,怎么糊涂了?
“夫妻本为一体,你夜里强忍病痛煎熬,独自为难自己,如今还要将我推开。我是那对妻苦楚视而不见、独自安睡的自私之人么?”
“夫妻夫妻就该同甘共苦。你事事隐忍不言,倒是将我视作了外人。”
戚清徽掌心微微收紧。
“我纵然无法替你分担这份折磨,至少能守在身侧陪着。夜里你咳得难捱,我尚可替你掖被、暖你手足,给你送些茶水,总好过你一人彻夜硬撑,孤苦煎熬。”
明蕴微愣。
她还是头一次见戚清徽说那么多。
真情实感,没有半点弄虚作假。
也是,他一向是有担当的男人。
可……
这种话,任谁听了都多少受用。
————
允安一溜小跑来到二房院前,叩响全哥儿的屋门。
屋内静悄悄的,并无应答声响。
他便推开门,走进去。
榻上的全哥儿睡得正沉,呼吸匀净。
然后被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