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黄昏,金光洒落,将檐角瓦楞都镀了一层薄薄暖色。
明蕴一行人到时,徐既明和新妇已在门前候着了。
那是英国公府的六娘子,名唤楚黛云,家中排行最末,自幼受尽宠爱,眉眼里还带着几分未褪尽的娇憨。
马车刚停稳,允安便探出脑袋,脆生生喊了一句:“云姨!许久未见了。”
楚黛云见着一团彩球,好不稀罕,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将他捞进怀里,笑着嗔道:“可把我盼来了。允安瞧着愈结实了,云姨都要抱不动啦。”
这边正热闹着,戚清徽已下了马车。
他站定,回身,朝车里伸出一只手。
明蕴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由他扶着落了地。
脚踩稳的刹那,她便收了回来,不着痕迹,像收回一截多余的线头。
戚清徽的手落在半空。
徐既明压低了声,拿胳膊肘碰了碰他:“怎么回事?我怎么瞧着你跟嫂夫人不太对劲?”
戚清徽淡淡瞥了他一眼,未置一词。
“不管怎样,总归不干你的事。”
啧。
徐既明:“懂了,戳着你痛处了。”
戚清徽:……
懂,还要特地说出来。
这边,明蕴对楚黛云道:“徐夫人,允安一天天长得飞快,身子愈沉实,让他自个儿走吧。”
楚黛云也的确手酸了,把允安放到地上。
明蕴对徐府实在不熟。上一回来,还是徐既明成亲那日,人多事杂,连楚黛云都没说上几句话。
反倒是允安,对这儿熟得很。
戚清徽与徐既明私下议事时,出门见那崽子眼巴巴地望着,于心不忍,便带来过不少次。
楚黛云:“叫什么徐夫人,这般见外。”
明蕴念着徐既明比戚清徽大,便改口。
“嫂嫂。”
楚黛云乐呵:“那我就占这便宜了。”
楚黛云稀罕美人。
当初她要嫁徐既明也是看上他的脸。
英国公劝他。那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也许过不了几年就死了。
当时楚黛云丝毫不慌,表示死了她就改嫁。
她就要趁着这个男人活的时候得到他。
楚黛云凑近明蕴:“弟妹身子可大好了?念着你要过来,我特地炖了乌鸡汤,里头温补的药材是我从民间求来的方子,既明常喝,他往前身子骨差成那样,如今好全了,可都是我的功劳,你等会儿可得多喝些。”
明蕴:“好些了,有劳嫂嫂。”
楚黛云越凑越近:“秋闱还在考着,你有个弟弟眼下在贡院?”
明蕴感觉……有点近了。
可她还是得体地说道。
“是。也不知他眼下如何了。”
楚黛云这下都要贴在明蕴身上了。
“你那么好看,阿弟模样也不错吧?”
“可惜他年纪太小,我当初不好下手,不然也许你就是我嫂嫂了。”
明蕴迟疑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要感觉明怀昱危了。
“徐既明!”
戚清徽看见楚黛云都要趴明蕴身上了,脸一黑:“管好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