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渊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凌虚继续说道:“这座遗迹的禁制,是我们凌烟阁的人现的,禁制破解之法,也一直掌握在我们手里,可惜懂得破解之法的那位阵法师,在混战中被你不长眼的手下给杀了。”
他说到此处,伸手指了指倒在祭坛下的青衣文士的尸体。
葛渊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了回来,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又如何,天刑之刃就在祭坛上,老夫大可以将整座祭坛一起搬走,带回破军殿慢慢破解。”
“你做不到,这座祭坛与整个坠星谷的地脉相连,祭坛若是被强行挪动,地脉便会瞬间崩塌,天刑之刃也会被空间乱流卷走,谁也别想得到。你若不信,大可以试试。”凌虚摇了摇头,语气笃定的说道。
葛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盯着凌虚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片刻之后,他缓缓说道:“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凌虚微微一笑,伸手指向祭坛另一侧的孟关:“我想说的是,你杀不了我们所有人,我们也不想和你同归于尽。既然如此,不如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他能破开祭坛上的禁制。”凌虚指向孟关说道。
此言一出,大殿中骤然安静下来。
葛渊的目光缓缓转向孟关,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与怀疑。
孟关则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平静地与葛渊对视。
凌虚继续说道:“方才这位道友隐藏在暗处时,我便注意到他了,他虽然隐匿了身形,但神识一直在扫视祭坛上的禁制,而且他推演禁制的方式,与青冥子极为相似,只是更加老练精准,我若没猜错,这位道友在阵法禁制上的造诣,远在青冥子之上。”
青冥子,便是那青衣文士的名字。
葛渊沉默了片刻,忽然冷哼一声:“就算他能破开禁制又如何,老夫凭什么要与他交易?将他擒下,搜魂一番,一样能得到他的阵法造诣。”
凌虚笑容不变:“搜魂能得到几分完整记忆,你我心中都有数,况且祭坛上的禁制品阶之高,你也亲眼看到了,稍有差池便会像青冥子一样被禁制反噬,化作一具干尸,你敢冒这个险?”
葛渊的脸色终于变了。
凌虚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不如这样,让他破开禁制,取出天刑之刃,天刑之刃归你破军殿,我们凌烟阁只要遗迹中其他的宝物,至于这位道友,事成之后放他离开,如何?”
葛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孟关,眼神中满是审视与算计。
片刻之后,他忽然说道:“老夫凭什么相信你们?若是禁制破开之后,你们趁老夫取刃之时偷袭,老夫岂不是阴沟里翻船?”
凌虚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你可以给他种下禁制,并立下天道誓言,只要他帮你取出天刑之刃,你就放他离开,我凌烟阁的人也可以退到大殿之外,等你取刃之后再进来。如何?”
葛渊听到天道誓言,脸色一变,但是又沉吟良久之后,终于缓缓点头。
他抬手打出一道黑光,黑光化作一条细小的黑蛇,钻入孟关胸口的伤口之中,沿着经脉游走到丹田之外,盘踞在元婴身侧,形成一道诡异的黑色符印,随后单手指天下天道誓言。
“这道禁制会在你的丹田外停留三日,三日之内,你若敢耍什么花招,老夫只需心念一动,禁制便会引爆你的元婴,让你形神俱灭。三日后禁制自解,老夫不会食言。”葛渊冷声说道。
孟关低头感受着丹田外那道阴冷的禁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但心中却在飞盘算。
小塔五层能够炼化一切诅咒与印记,这道禁制虽然歹毒,但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未必不能化解。
而眼下,破开禁制、取出天刑之刃,才是他唯一的活路。
他缓步走到祭坛前,虚妄灵目运转到极致,开始推演祭坛上的禁制。
凌虚则带着赤焰双老、鬼凤仙子与蛮山退到大殿之外,依约不再踏入大殿半步。
葛渊负手立在祭坛另一侧,目光死死盯在孟关身上,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便会立刻催动禁制,将他炸成飞灰。
孟关的双手按在祭坛表面的阵纹上,阴阳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渗透进去。
祭坛上的禁制结构在他灵目的审视下逐渐清晰起来,这座禁制共分为三层,外层是防护禁制,中层是困锁禁制,内层则是封印禁制,三层禁制环环相扣,任何一层被强行破坏,都会引禁制的整体反噬。
青冥子之前就是在破解中层禁制时操之过急,触了反噬之力,当场毙命。
孟关的手法截然不同,他没有尝试硬破解任何一层禁制,而是以阴阳灵力为引,在三层禁制之间构建出一条条细微的灵力通道,让三层禁制之间的灵力循环形成一个临时的闭环。
这样做的目的是让禁制进入一种短暂的休眠状态,在休眠状态下,封印禁制会暂时松开对天刑之刃的束缚,而防护禁制与困锁禁制也不会被触。
这种方法极为耗费心神,也极为危险,每一条灵力通道的构建都必须精准无误,稍有偏差便会像青冥子一样被禁制反噬。
孟关的额头渐渐沁出汗珠,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胸口的伤势仍在隐隐作痛,之前与葛渊交手时消耗的灵力也远未恢复,此刻他以伤重之躯强行推演破解禁制,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透支他的体能与神魂。
但他不能停下,也没有理由停下。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大殿中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葛渊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孟关的双手,他的指尖暗暗扣着一缕黑光,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状况。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
孟关的双手忽然停了下来。
祭坛上的阵纹在这一刻骤然暗淡,三层禁制同时陷入休眠,祭坛顶端的天刑之刃微微震颤了一下,刀身上的束缚之力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禁制已破。”孟关收回双手,退后三步,声音沙哑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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