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经的苦难、奋斗、牺牲,都被包装成历史故事。
被塞进博物馆的某个角落,被一笔带过,被轻描淡写。
没有人记得拉扎莉娜,没有人记得铁尔南。
没有人记得那些在黑暗中开路,在死亡面前从未退缩的开拓者。
“拉扎莉娜是在独立战争中牺牲的。”米凯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那场战争,匹诺康尼人为了自由,为了不被奴役而战的战争。
拉扎莉娜也在其中。
她不是为了战斗而去,她是去弄清楚忆质的流向。
那个把毕生心血献给忆质动力学的女人,驾驶着穿梭机,独自深入星系中心。
朝着那片所有人都劝她不要去的危险区域飞去。
她再也没有回来。
“铁尔南则是一位善用枪械的牛仔,强大、可靠。”
米凯的目光从左侧的石碑移到右侧,那刚硬的名字在灰蒙蒙的光线下依旧锋芒毕露。
“他带领人们挺过了惨烈的对外战争,却没坚持到和平真正来临的那一天。”
他活过了枪林弹雨,活过了尸山血海,活过了那些比死亡更可怕的日子。
可和平到来时,他已经不在了。
“战后的十年,匹诺康尼深陷内忧外患。”
米凯的语气突然转变为了惋惜,“为了阿斯德纳,铁尔南重拾开拓之道。
带领灯蛾家系,向星系外探索,却惨遭虫群包围……全军覆没。”
没有一个幸存者从那场血战中活着回来。
铁尔南,灯蛾家系的所有成员,连同他们对未来的所有期待。
都在那片充满虫群嘶鸣的星域中,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流萤心中一阵触动。
那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感觉。
“虽然心中早有预期,可这些英雄的故事,还是令人遗憾啊。”
她早就知道拉扎莉娜和铁尔南的结局。
可知道,和听到,是不一样的。
知道只是可以被接受的信息,而听到,是会让人心里酸的声音。
“他们的一生,都在迈向未知的进行时上,无愧于开拓之名。”
流萤看着那三块石碑,他们从未停下,从未回头,从未在风暴面前退缩。
他们一直在走,一直在闯,一直在用生命践行开拓二字。
无论前路是黑暗还是光明,是死亡还是新生,是永恒的虚无还是短暂的辉煌,他们从未犹豫。
“但这块没有字的纪念碑又是……?”流萤的目光落在中间那块石碑上,那光秃秃的石板。
“在流梦礁还未诞生时,它的主人还没过世。
但那人说着‘总得有那么一天’,所以硬是给自己立了无字碑。”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那声音沙哑而疲惫,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枯木。
这句话不是米凯说的,那又会是谁?
众人回过头。
一个穿着马甲的男人,正缓缓朝她们走来。